的村路,错落的房屋,蜿蜒的溪流,还有那片占据中心位置的、被特意用淡绿色水彩涂满的坡地。地图右下角,标注着:“晚砚地”。
再往后,是密密麻麻的笔记。字迹工整,内容琐碎而具体:
四月三日,晴。坡地东头第三垄,麦苗返青,叶色浓绿,有蚜虫零星出现,已用苦楝叶水喷洒。(附:苦楝叶采摘于村西老槐树南侧第三枝)
五月七日,阴转小雨。麦芒初现,穗子开始泛黄。王婶说,今年麦子灌浆足,沉。我掐了一穗,搓开,麦粒饱满,乳白,咬一口,微甜。(附:麦粒样本,夹在页中)
六月十日,大暑。抢收。全村出动。砚子的镰刀最快,一垄麦子,他割得比别人快半截。他割麦时,后颈的汗珠顺着脊沟往下淌,像一条小小的、闪亮的溪流。我递水给他,他仰头喝,喉结滚动,水珠从他下颌滴落,砸在麦茬上,洇开一小片深色。(附:麦茬照片,边缘锋利,泛着青白的光)
八月十五,中秋。坡地改种秋播油菜。砚子翻地,我撒种。他翻的地,土块细碎,平整如镜。我撒的籽,均匀得像撒盐。月亮真大,真圆,照在刚翻的黑土上,亮得晃眼。他指着月亮说:“晚,你看,像不像咱俩分着吃的那个月饼?”我笑,把最后一小块月饼塞进他嘴里。他嚼着,眼睛弯弯的,说:“甜。”
十二月廿三,小寒。雪。坡地覆雪,白茫茫一片。砚子带我去踩雪。雪很厚,踩下去,咯吱咯吱响。他走在前面,我踩着他留下的脚印。他的脚印很大,很深,我的脚印小小的,浅浅的,严丝合缝地嵌在他每一个印子里。走着走着,我忽然停下,蹲下来,用手指,把他左脚第三个脚印的边缘,细细地、一圈一圈地描了一遍。他回头,问我干嘛。我说:“记住它。”他笑了,也蹲下来,用戴着手套的手,把我刚刚描过的那圈,又加宽了一点点。雪地上,一大一小,一深一浅,两个同心的圆环,像一枚笨拙而深情的印章,盖在冬天的土地上。
陈砚的手指,久久停在“同心的圆环”那几个字上。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雪。无声无息,纷纷扬扬,扑在窗玻璃上,又缓缓融化,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像无声的泪。
他继续往后翻。笔记越来越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