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如此真实,真实得令人心碎。
他终于伸出手,指尖触到那粗粝的布面。不是幻觉。是真实的,带着晨露般微凉的触感。
他解开第一个死结。布带松开,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几件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口和肘部打着细密的补丁;一条深蓝色的棉布裤子,裤脚微微磨得发亮;还有一双千层底的布鞋,鞋面是素净的灰布,鞋底纳得密密匝匝,针脚细匀,像一首无声的歌谣。
陈砚拿起那件蓝布衫,抖开。布料柔软,带着经年累月的体温与气息。他把它贴近鼻端,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陌生的香水味,只有一种极其淡、极其干净的皂角香,混着一点点……阳光晒透棉布后特有的、暖烘烘的微甜气息。这味道,他曾在无数个午后,在老槐树浓荫下,在她晾晒的衣衫上闻到过。那时她总爱把洗干净的衣服挂在槐树枝桠上,风吹过,衣袂翻飞,那淡淡的皂角香便随着风,丝丝缕缕,缠绕着他少年的心事。
他放下衣服,手指探进包袱最底层。指尖触到一个硬硬的、方方正正的东西。他把它抽出来。
是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是深蓝色的绒布,边角磨损得露出了底下灰白的纸板。封面上,用银色的细线,绣着一朵小小的、五瓣的槐花。针脚细密,花瓣舒展,栩栩如生。
陈砚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抚过那朵银槐花。银线微凉,花瓣的轮廓清晰可辨。他翻开封面。
扉页上,是林晚的字。依旧是那清秀而有力的笔迹,只是墨色比从前更深,更沉:
砚子:这本子里,记着咱村的地,记着咱村的人,记着咱村的四季。记着麦子怎么抽穗,稻子怎么灌浆,棉花怎么吐絮,红薯怎么膨大。记着王婶家的猪崽哪天生的,李伯家的梨树哪年结果最好,还有……记着你教我的,怎么用木头做一把能吹响的哨子。我把它带走了二十年,现在,该还给你了。土地记得一切。脚印不会消失。岁月会老,可有些东西,比岁月更老。——晚,二〇二三年五月十八日
二〇二三年五月十八日。
又是五月十八日。
陈砚的视线瞬间模糊。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手背上湿漉漉的。他翻过扉页,第一页,是手绘的村地图。线条简洁,却精准无比:蜿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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