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微小的、最坚韧的胚芽。砚子,你看,土地记得一切。它沉默,却从不遗忘。
最后一页,是空白的。只在纸页右下角,用极淡的铅笔,画着一双脚印。一大一小,一深一浅,彼此依偎,脚尖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坡地的尽头,那棵百年老槐的方向。脚印的边缘,被铅笔反复描摹过,线条柔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陈砚合上笔记本。硬壳封面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他把它紧紧抱在胸前,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滚烫的心脏。窗外,雪势渐大,天地间一片苍茫的白。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棂,投向远处那片被白雪覆盖的坡地。雪地上,空无一人。可他知道,在那厚厚的、纯净的白色之下,在无人踏足的、最深的泥土里,一定还埋藏着无数个脚印——有他奔跑时留下的,有她追逐时留下的,有他们并肩而立时留下的,有她离开时决绝的,也有他独自徘徊时踟蹰的……
它们层层叠叠,深深浅浅,纵横交错,早已与泥土融为一体,成为这片土地不可分割的肌理与血脉。
陈砚站起身,走到院中。雪落无声,覆盖了青石板,覆盖了陶瓮,覆盖了西厢房的窗棂。他抬头,望向坡地。雪幕之中,那棵老槐树的轮廓若隐若现,像一幅水墨画里最浓重的墨痕。
他忽然转身,快步走回西厢房。他拿起那件蓝布衫,那条深蓝裤子,那双千层底布鞋。他脱下自己沾着泥点的外套,换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布料柔软,带着她留下的、独一无二的温度与气息,严丝合缝地裹住了他。他穿上那条深蓝裤子,裤脚垂落,盖住了他沾着泥的旧球鞋。最后,他坐在床沿,弯下腰,亲手,把那双千层底的布鞋,穿在了自己的脚上。
鞋底厚实,针脚细密,踩在地上,发出一种沉稳而踏实的声响。他站起身,走到院中。雪地上,留下第一行脚印。
脚印很大,很深,带着一种久违的、近乎庄严的力度。
他没有回头,只是迈开脚步,朝着坡地的方向,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去。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无声无息。
他走过青石板,走过陶瓮,走过篱笆,走过村口。他的脚印,在洁白的雪地上,清晰地延伸出去,像一条通往过去的路,也像一条通往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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