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的香气。他盯着那朵最完整的茉莉,看它在水中旋转,像一颗微小的、不肯坠落的星球。
手机又响。这次是妻子苏敏。
“砚子,妈今天又问起青梧的事。”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说,你爸走前,最后去的地方,就是青梧。”
林砚握着杯子的手指骤然收紧。杯壁滚烫,他却感觉不到。
“她……还说什么?”
“说你爸那天下班,衣服口袋鼓鼓的,像揣着什么重物。回家后没吃饭,坐在院里那棵老槐树下,一直摸口袋。摸到半夜,才进屋。第二天早上,人就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砚子,你真不知道他口袋里装的是什么?”
林砚望着杯中沉浮的茉莉,没有回答。
他知道。
二十三年前那个暴雨夜,沈师傅从地沟爬出来,浑身湿透,手里攥着那块带断纤的水泥碎块。他把碎块塞给林砚后,又从自己工装裤后袋掏出一样东西——一个扁平的铝制饭盒。盒盖扣得严丝合缝,边缘有新鲜刮痕。
“拿着。”沈师傅声音沙哑,“替我,保管好。”
林砚当时懵懂接过。饭盒沉甸甸的,带着人体余温。他想打开,沈师傅按住了他的手:“现在不能开。等你真正懂了青梧,再开。”
后来呢?
后来林砚升了技术主管,沈师傅被劝退。交接那天,林砚把饭盒还回去。沈师傅没接,只说:“留着。它现在属于你了。”
再后来,林砚结婚,搬家,换城市,饭盒被塞进杂物箱底层。直到父亲病危住院,他整理老宅旧物,在樟木箱底翻出它——铝盒表面氧化发暗,盒盖缝隙渗出褐色锈渍,像凝固的血。
他没敢打开。
父亲葬礼后第三天,他把它埋在了老宅后院槐树下。铁锹挖开泥土,腐叶与蚯蚓翻涌,他把饭盒放进坑底,覆土,踩实,再浇上一杯白酒。酒液渗入泥土,瞬间消失,只留下辛辣气味,久久不散。
如今,二十三年过去,槐树已亭亭如盖。而眼前这封蜡封信,像一把钥匙,插进了那道锈死的锁孔。
林砚用裁纸刀小心划开蜡封。信封里,是一叠泛黄的A4纸,纸页边缘毛糙,显然是从笔记本上撕下。字迹仍是蓝黑墨水,但比便签上的更显苍劲,笔锋里藏着一种被岁月磨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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