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近看,那指纹纹路竟与自己左手拇指的箕形纹完全吻合。
心口猛地一沉。
他记得这台机器。2005年秋,他独立完成首次全站故障诊断,就是在这台HPT-9000上。为验证判断,他连续七十二小时守在机旁,用万用表测了三百二十七个点位,记录本写满四本。最后发现是主板供电模块一颗钽电容隐性击穿——肉眼不可见,示波器波形也仅偏移0.3毫伏。他换了电容,机器重启,绿灯亮起那刻,沈师傅破天荒拍了他肩膀,掌心厚茧刮得他生疼。
“记住,”沈师傅说,“机器不会说谎。它只是等一个肯听它说话的人。”
林砚转身走向七号测试间。门虚掩着。他推开门。
房间比想象中干净。没有积尘,没有蛛网,甚至地板反着微光——有人定期擦拭。正中一张不锈钢工作台,台面中央嵌着一块黑色吸波材料,上面放着一台老式示波器,屏幕朝下。台子右侧,立着一个半人高的恒温箱,箱门玻璃洁净,隐约可见内部整齐排列的晶圆盒。
林砚走近,伸手想掀开示波器。指尖距屏幕两厘米时,停住。
示波器底部,贴着一张泛黄便签纸。字迹是蓝黑墨水,力透纸背:
林工:若你看见这张纸,说明你记得B2-7。也说明,你还没忘记怎么听机器说话。——沈
便签右下角,画着一枚小小的齿轮,齿尖锐利。
林砚喉咙发紧。他慢慢蹲下身,目光扫过工作台下方——那里有个隐蔽的检修口,盖板螺丝已被卸下。他掀开盖板。
里面没有电线,没有管道。
只有一只牛皮纸信封,封口用蜡封着,蜡块上,盖着一枚清晰的钢印:SH。
他取出信封,指尖触到蜡封的微凉与坚硬。没有立刻拆开。他直起身,环顾这间被时光精心保存的房间。窗外,梧溪水声隐约可闻,如低语,如叹息。
他忽然明白,这整座园区,不是废墟。
是墓穴。埋着未出口的话,未兑现的诺言,未清算的账目,以及,未安放的尊严。
而沈师傅,是守墓人。
林砚回到办公室,把信封放在那片被反复擦拭的桌面凹痕上。他泡了一杯茶——从自己包里取出的茉莉花茶。热水冲下,干枯的花瓣在玻璃杯中缓缓舒展,浮沉,释放出清冽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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