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沉静如雨洗后的远山,“我算过,你每次退掉车票的日子,都是晴天。”
她怔住。
雨丝沾湿她的睫毛,她眨了眨眼,没说话。
他从工装裤口袋里,掏出一个旧信封。牛皮纸,边角磨损,印着褪色的“省地质勘探队”字样。他把它递给她。
她接过来,手指微颤。信封没封口,里面是三封信,信纸泛黄,折痕清晰,落款日期,正是二〇〇八年六月二十日。
她抽出第一封,展开。
字迹是她无比熟悉的清峻,只是比记忆里更显仓促:
【林砚:
当你看到这封信,我大概已在去省城的车上。母亲病重,我必须回去。我答应过你,等我安顿好就回来。现在想来,那承诺太轻,轻得扛不住命运一次转向。可我想告诉你,那四十二天,是我生命里最沉实的光阴。你递来的每一碗羹,读过的每一段报,补好的每一道漏,都像种子,落在我心里。它们没发芽,但一直活着,在土里,在等一场雨。
砚舟】
第二封,写给林父:
【林老师:
冒昧致信。承蒙收留养伤,感激不尽。令爱林砚,聪慧坚韧,心性澄明。我深知少年情愫易如朝露,然观其言行,知其非浮泛之念。若蒙不弃,愿以余生郑重相待。此非轻诺,乃以地质之诚,许以岁月之韧。
砚舟】
第三封,给镇志办:
【张老:
随信附上我在青禾勘测所得部分岩层样本照片及初步分析。另,恳请在修志时,于“人物·佚名”条目下,为林砚留一席之地。不必详述,只需记一句:此女,曾以十五岁之龄,为一过客,熬四十二日银耳羹,并识得徐霞客笔下真意。
砚舟】
林砚读完,雨丝已浸透信纸,墨迹微微晕染,像一幅水墨洇开的山水。她抬起头,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是泪。
他望着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穿透雨声:
“我花了十五年,才真正安顿好。”
“不是安顿在某个地方,而是安顿在——”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落进她眼里,仿佛要望进她灵魂最幽微的褶皱:
“——安顿在,我终于确信,你值得我全部的‘以后’。”
雨声淅沥,稻浪起伏。
她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手,将那三封被雨水打湿的信,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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