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等他终于能坐起来喝粥的时候,念念已经熬得眼下青黑,下巴上冒出了一层细软的胡茬。
源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又酸又软。"你去睡。我没事了。"
念念摇了摇头:"我再守一会儿。等你把粥喝完了我就去。"
源端起那碗粥,慢慢地、一口一口地喝完了。念念看他喝完了,这才站起身,走到隔壁那间小屋里躺下了。他躺下去的时候几乎是沾枕头就睡着的,呼吸立刻变得均匀绵长。
源听着隔壁传来的呼吸声,轻轻靠在床头。晨光从窗户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他手背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瘦了、老了,青筋浮在皮肤下面,像是河床干涸后露出来的河道。
但这双手还拿着碗。这双手还活着。
春天来得比往年晚一些,但终究还是来了。
二月底的时候,河面上的冰开始松动,从中间裂开一道道缝,露出底下碧青的河水。岸边的柳树悄悄地冒了芽,远远看过去浮起一层浅浅的鹅黄。源站在河岸边,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里有融雪的味道、有解冻的泥土的味道、有春天正在靠近的味道。
河对岸那棵小桃树也醒了。枝条上冒出了细小的花苞,虽然还只是米粒大小,但那股马上就要破开的劲儿,像是攒了整个冬天的力气。旁边的灵果树苗也比去年粗了一圈,几片新叶子从枝头伸出来,嫩生生的,在晨光中薄得几乎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