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段炸起一股土烟。刚想抬头的日军又缩回乱石后,军官挥着刀喊得嗓子发劈,队形却怎么也拢不齐。
二团机枪手拖着枪往后撤,退一截,架枪打一排。三团的人沿山脚缩进沟里,前头钻,后头压,枪声一点点往山里挪。
通信员跟在苏勇身后:“旅长,左路十里外,咱们进山以后往哪边走?”
苏勇把地图铺在平石上,两角用弹匣压住。他的目光从野狼沟扫到西侧山梁,又落回右侧山路。
“中路停在原地,堵正面。左路压西边,右路残兵还卡东边。”他抬起眼,“按原路退,就是自己往口袋里钻。”
张大彪赶回来,脸上硝烟没擦干净:“二团撤下来了,后头鬼子没敢贴太近。”
王喜柱也拖着伤腿到了:“炮营拉出来了。就是山道窄,炮车走得像老牛喘气。”
三团带队干部从沟边翻上来:“人齐,枪也齐。”
苏勇收起地图:“不硬打了。”
张大彪一怔:“不打左边?”
“不打。”苏勇看着他,语气平稳,“再打左路,右路会咬回来,中路也会压上来。胆子咱们不缺,不能缺脑子。”
王喜柱咧嘴:“那就钻山?”
“钻山,带着它们转。”
通信员忙问:“全旅一起转,还是分开?”
苏勇望向深处起伏的沟梁:“化整为零。二团、三团、炮营拆成小股。能带的带,带不动的藏好。别跟鬼子拼正面,在山里跟它们玩捉迷藏。”
张大彪皱眉:“分散以后联络难。”
“难也要分。”苏勇指了指脚下的山路,“鬼子靠大队形合围,人越多,转身越慢。咱们拆开,它一拳打出来,只能打空。记住,不许贪。”
张大彪立刻点头:“二团分三股,沿两条沟一道梁走。遇小股就咬,遇大股就滑。”
王喜柱眯着眼:“炮不能拆成米粒。”
“炮营跟主力骨干走。炮弹分散背,炮藏着走。用的时候冒头,不用的时候闭嘴。”
王喜柱嘿了一声:“这个我懂。炮一响,小鬼子耳朵就竖起来,咱不能老给它报位置。”
三团带队干部接过话:“夜里山路不好走,鬼子不熟路,越追越急。”
苏勇点头:“要的就是它急。它急,路就会走错。它不急,咱们就歇。山在咱们脚下,不在它们军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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