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兵从碎石坡后滚下来,手掌还按着枪托,喘得胸口直起伏。
“旅长,左边那路露头了,队形没乱,正往野狼沟插。”
通信员刚合上的本子又翻开,笔尖悬着:“右边这股还没全收拾干净,左边又到了。”
苏勇没接话,举起望远镜。
西侧山梁上,一线灰黑色人影贴着山脊往前压,前锋已经过了坡口,后队还拖在沟道里。刚被打残的右路鬼子还缩在低洼处,零星还枪,像一条断了腿还想咬人的狗。
王喜柱拄着棍子挪过来,嗓子哑得像砂纸:“旅长,炮还能响。你点头,我把炮口拧过去,先给左边来两轮。”
张大彪从土坎后探出半个身子:“二团还能压。右边这伙鬼子已经散了,再给我半袋烟工夫,我能把它们摁死在沟里。”
三团带队干部抹了把脸上的灰:“左边一到,口子就容易合死。硬顶也不是不能顶,就是要拿人命填。”
苏勇放下望远镜,只问:“两路一起吃,你们谁有把握?”
张大彪张了张嘴,没硬撑。
王喜柱把棍子往地上一杵:“炮营不怕打,就怕打完了炮弹不认爹。”
苏勇手指点在地图边上:“右路已经废了腿,今天到不了野狼沟。现在不是多咬一口肉的时候,是先把脖子从套里抽出来。”
通信员抬眼:“撤?”
“迅速脱离战斗。”苏勇声音不高,却让几个人都听得清楚,“二团交替后撤,三团从侧面收回来。炮营先走一半,留两门炮压最后一阵。谁恋战,军法处置。”
张大彪立刻转身吼道:“二团,别馋那点肉!一连掩护,二连往后撤,机枪退两步打一梭子,乱跑的我先毙了他!”
三团带队干部朝沟底一挥手:“贴沟走,腰眼别露出来。机枪组最后动,听我口令。”
王喜柱扭头骂:“炮车先拉走!剩下两门给我把鬼子脑袋按回土里,打完这一轮就撤,别跟它拜把子!”
炮兵们立刻动了。
年轻炮兵抱着弹药箱跑得脚下打滑,老炮手一把拽住他:“稳点。摔了,咱俩连碑都省了。”
年轻炮兵咬牙:“班长,我手麻。”
“麻也抱着。”老炮手把箱角往他怀里一顶,“你麻,小鬼子也麻,咱们比它多撑一口气。”
轰!
九二步兵炮又砸下一发,右路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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