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文元年,九月初十。
《大明新闻报》头版头条,沈鹤鸣的那篇《天工》,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往外荡,越荡越远,越荡越大。
京城、松江、北平、草原、西域……
消息传到哪里,哪里就沸腾。
但沸腾过后,人们记住的,不是那艘船有多大,不是那台内燃机有多强,不是飞机飞得有多高。
人们记住的,是太上皇抚摸铜牌时微微发抖的手,是他在跑道边望着夜空说的那句话——“以后的路,咱看不到了,但你们能看到。”
城南,韩国公府。
李善长已经致仕好几年了。
自从洪武二十三年他辞去相位,就把自己关在这座宅子里,种花养鱼,含饴弄孙,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朝堂上的事,他一概不过问。
不是不想问,是没必要问。
他辅佐朱元璋打下了整个天下,又当了大明第一任宰相,位极人臣,风光无限。
该做的都做了,该看的都看了,剩下的,就交给年轻人吧。
可今天,他手里捧着那份《大明新闻报》,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久久没有说话。
报纸上的每一个字他都认识。沈鹤鸣的笔触并不华丽,甚至有些朴拙。
可就是这些朴拙的文字,一字一句,像锤子一样敲在他心上。
巨舰出坞时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人脚底板都在发麻。
甲板上那二三十门黑洞洞的炮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水手舱里干净整洁的铁架床,比太上皇当年当兵的时候睡得还舒服。
动力舱里那台庞大的内燃机,上面铆着一块铜牌,刻着“总工程师李正明”几个字。
李善长看到这里的时候,手指微微发抖。
李正明。他知道这个名字。
那是钢铁厂的老李头,一个打了一辈子铁的老匠人。
当年他还在朝堂上的时候,老李头不过是工部一个不起眼的工匠,连品级都没有。
可现在,这个老匠人的名字被刻在铜牌上,铆在大明第一艘钢铁巨舰的心脏上。
太上皇亲手抚摸那块铜牌,沉默了很久,说了一个字——“好。”
李善长把报纸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秋天的天空很高,很蓝,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
几朵白云慢悠悠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