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萨格里斯的座狼骑兵再一次追了上来。
满身血污的侦查兽将拼死带回了消息:「陛下,萨格里斯高价向沿路的兽民和溃兵收买消息,他们说,披红袍者,是兽皇陛下!」
雷恩哈特如遭雷击。
一开始,他就卸掉了那身显眼的兽皇冠冕,换上了普通的金鬃卫兵铠甲,但是,身后那一袭战袍,却是一直系著。
一来,血染战袍,本就是兽人帝国的传统,披红袍的大将比比皆是,不至于成为敌人的目标,二来,这身战袍对雷恩哈特有著特别的意义。
这是他的母亲,那位最宠爱他的母亲,亲手为他制作的,这一袭红袍之上,还染著雷恩哈特这位兽皇三位挚亲兄弟的血,是他最终能够登上兽皇大位的见证。
在他心里,这战袍和他的灵魂护符一般无二。
「陛下,卸了战袍吧!」
「只要回到王庭,重上圣山,一切都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呆滞良久,雷恩哈特用颤抖的手,解开了战袍的系带。
西风漫卷,将那一袭血红的长袍,高高扬起,凌空飞舞,如同一头张牙舞爪的凶兽,却徒劳地什么也抓不住。
亲卫越打越少,部属越跑越稀。
分兵之后,雷恩哈特身边的人越来越少,金鬃禁卫的尸体,躺满了荒原的沟壑。
趁著夜色,雷恩哈特总算逃到了一处小部落的营地,装成是溃兵的样子索要了一点饮水,然后,听到了如今在这片荒原疯传的,萨格里斯对自己的再次通缉。
「满头金发,形容猥琐者,就是雷恩哈特!」
满头金发————
形容猥琐!
雷恩哈特已经麻木了。
他是雷恩哈特,是圣山之上最尊贵的雄狮,是万兽朝拜的兽人之皇。
如今他只能坐在水潭边,呆呆地看著水中倒映出的自己的模样。
他已经快不认识自己了。
形容枯槁,又老又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深凹陷,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口子,胡子乱七八糟地糊了一脸,像一蓬蓬的枯草。
那头最让他引以为傲的、金色的、雄狮鬃毛般浓密的长发,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浅浅的尘土,打著乱七八糟的结,一缕一缕地黏在一起,脏兮兮地垂在肩膀上。
但终究还能看出些灰扑扑的金色。
那是金鬃一族最鲜明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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