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月光投在河面上的时候,对岸突然亮起了火把。
一支、两支、十支、百支————火把从黑暗中涌出来,连成一片灼目的光带,将整条河的北岸照得亮如白昼。
这是在祭坛魔物袭击下伤亡近半,连酋长都没能回来的碎骨部落的残部。
「雷恩哈特!」
一个年轻而愤怒的声音从对岸炸开,像是一声闷雷,在河谷里来回滚动。
「雷恩哈特!你这个葬送帝国的畜生!」
「你害死了我们的父亲!害死了我们的孩子!害死了荒原上的兽人部族!」
「杀了他!」
「杀!」
对岸的兽人像疯了一样冲进了河水里。他们举著火把,举著猎弓、投矛、砍刀,甚至有人赤手空拳,就那么喊著、吼著、骂著,深一脚浅一脚地涉过齐腰深的河水,朝兽皇的旗帜扑来。
雷恩哈特转身就跑。
金鬃亲卫们拼死断后,在浅滩处一字排开,用身体挡住了第一批冲上来的追兵。
雷恩哈特没有回头,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金属碰撞声、嘶吼声、惨叫声,还有那些熟悉的声音—那些跟了他十几年、二十几年的战士,一个一个地消失在混乱的声浪里。
他跑得更快了。
「陛下,这大旗,不能再打了!」
看著跪在面前苦苦哀求的部将,雷恩哈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这次逃亡路上,他一共准备了上百面金鬃旗帜,分别由不同的部落带著,朝著不同的方向逃亡,但是只有他身边这一副,是真正的金鬃王旗。
旗面旁那些迎风招展的,不是普通的金丝,而是编织进了金鬃历代兽皇的毛发,这是金鬃一族在兽人帝国至高无上的地位象征,也几乎等同于金鬃部落世代传承的神器。
一代代金鬃的兽皇,曾经无数次站在这面旗帜下,接受万兽朝拜,发号施令,生杀予夺。
现在,自己要把它丢掉!
雷恩哈特呆呆地看著那面旗帜,在下属一声接一声的催促中,终于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咆哮。
「雷恩哈特无能,愧对历代先皇!」
「此仇,必报之!」
随后,「钢鬃守望」部落一分为三,一路继续打著金鬃王旗向北行进,另两路则是各奔东西。
显然,雷恩哈特放弃了王旗,选择了西北方向的偏师。
但他只是短暂的脱离了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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