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血从颧骨上流下来,沿着鼻翼的边缘淌到了嘴唇上。常小北舔了一下,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破了点皮。”段景林说,“没事。”
常小北翻了个身,仰面朝天。天空还是灰黑色的,云层没有散,但东边的天际线上那片灰白色比刚才又扩大了一点。
他说:“我以后再也不走这种路了。”
段景林笑了一下:“你下次还会走的。”
常小北说:“不会。”
段景林说:“你会的。因为你现在走过一次了。下次秦教官问你‘能不能走’,你会想起今天,然后你会说‘能’。”
常小北看着天空,没有说话。
段景林说的对。他已经在想了。他在想,如果下次还有这种路,他不会再滑那一下。他会踩稳。他会提前找到那道裂缝和那个凸起。他会爬得更好。
罗远回去把沙袋拿了回来。
他一个人折返回去,过了拱门,把赵旷的沙袋也拎过来了——赵旷的沙袋在过拱门的时候放在这一侧,但罗远注意到赵旷过的时候没有带沙袋。罗远两只手各拎一个二十多公斤的沙袋,从拱门上慢慢爬了回来。他的左肩在这个过程中又扯了一下,他的脸色白了一层,但他没让人帮忙。
段景林看着他爬回来,低声对岳鸣说:“这人轴起来比你还轴。”
岳鸣说:“谢谢。”
段景林:“那不是夸你。”
岳鸣:“我知道。”
所有人过了拱门之后,两个组继续往东北方向走。常小北走路的姿势比刚才好了一些,不是因为脚踝不疼了,是因为他摔了一跤之后反而放松了。人就是这样,最坏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了,后面的事情就没有那么可怕了。他怕的不是疼,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摔。现在他知道了他会摔,也知道了摔了之后还能爬起来,所以不怕了。
赵旷走在他旁边,没有走在前面。这是他今天第三次改变自己的位置。第一次他走在最前面冲,第二次他走中间压速度,现在他走常小北旁边,并排。
常小北说:“你不用陪我走。”
赵旷说:“我不是陪你。我在休息。”
常小北看了他一眼。赵旷的呼吸确实很重,鼻翼在微微翕动,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在头顶那一片微弱的灰白色天光里反着光。
“你累吗?”常小北问。
赵旷说:“废话。”
常小北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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