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具枯骨。
自家主子福康安怎么死的,没有人比完达清楚。
但他不敢对任何人说,因为他害怕自己会被杀人灭口。
如果他死了,主子的冤屈就再也无法见天日。
哪怕是主子的亲弟弟福长安,完达也不敢说,因为四爷同和珅走的太近了,近到连完达这个家生的奴才都怀疑四爷会不会鼓起勇气替兄长报仇。
又是否会因为与和珅利益勾结太深,将他这个忠心奴才秘密除掉。
放眼看去,整个富察家能替主子复仇的只有一人,那就是远在西域的大爷明亮。
完达活著逃回后并没有回军营,而是选择隐姓埋名一路向西,穿过茫茫戈壁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被发配乌鲁木齐的明亮。
从完达口中知堂弟福康安之死真相后,明亮沉默了很久。
那天晚上,从不喝酒的他独自喝了一整坛酒,醉不省人事。
第二天醒来,却是什么都没说。
似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不是不想报仇,是不能!
一个被革职发配的废员拿什么去扳倒权倾朝野的和珅?
别说报仇,连告状都是一种奢望。
明亮告诫自己必须忍。
忍著性子,忍著脾气,忍著那股恨不将和珅碎尸万段的恨意,老老实实在乌鲁木齐「效力赎罪」。
「效力赎罪」,外人听著像是坐牢,可实际上明亮这样的废员处境与普通罪犯截然不同。
官场都知道「废员」是不可轻易罪的,因为谁也保不齐哪天这个「废员」摇身一变成戴上双眼花翎,成为他们的领导了。
何况,明亮还是富察家的人,是正宗的皇亲国戚。
别说管束明亮的那些人,就连都统都不敢怠慢明亮。
于是,明亮被安排在都统衙门「听差效力」,做的都是些文案杂务,负责抄写、翻译和整理日常公文档案。
二十年前,大学士纪晓岚也干过这份工作。
很清闲,每日卯时到衙门,酉时散衙,日子倒也规律。
明亮虽出身贵胄,可并非不学无术之辈,其精通满、汉、蒙三种文字,一手字写苍劲有力,处理起公文来更是驾轻就熟。
都统衙门上下,从都统到笔帖式没人不佩服。
明亮性子也好,从不摆架子,工作期间还会指点那些年轻的笔帖式如何措辞、如何行文。
是有名的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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