麾下成千上万的帮众与私兵,这个庞大的组织自然会从内部开始瓦解、溃散。但这涉及海禁国策、水师建设、港口修造、沿岸治安等无数难题,牵一发而动全身,绝非短期内可以达成。柳大人让我留意漕帮,或许是为长远计,先行落子,收集情报,以待将来变局。眼下,他首要之敌,仍是荆州。”
苏儒朔听完,紧锁的眉头并未完全舒展,但眼中的困惑稍微淡去了一些,他喃喃道:“河海并举,以海抑河……若真能成,倒是一步斩断乱麻的妙棋。只是这棋,太难下了。柳承砚啊柳承砚,你所谋甚大,所行之险,更甚于悬崖走索……许舟,你可知,你应下的,是何等艰险的一程?”
许舟思索片刻,迎着苏儒朔沉凝的目光,最终点头:“艰险,自然是有的。这一点,我从答应柳大人的那一刻起,便已知道。”
苏儒朔盯着他,目光如秤,仿佛在称量他话中决心的轻重。
半晌,他才斟酌着开口:“开海之策,牵涉祖宗成法、沿海防务、利益重分,道阻且长,绝非一代人可竟全功。便是柳承砚力推的新政,想要真正扎下根来,涤荡积弊,也绝非三年五载可见成效。少说也要耗去数十载光阴,其间反复、挫败、妥协,不知凡几。如我之辈,怕是连那‘海运初通、漕弊稍解’的影子都未必能亲眼瞧见。”
“你此番北上,周旋于漕帮这等虎狼盘踞之地,可谓九死一生。然而,即便你侥幸探得些许消息,甚至立下些功劳,但于这漫长的国策更迭中,也不过是沧海一粟。到头来,你很可能奔波劳碌,历经凶险,却未必能在史册上落得半分功名,在现实里换得多少实惠。许舟,你告诉我,这般付出,值得吗?”
许舟垂眸,沉吟许久。
良久,他抬起头:“功成不必在我。”
短短几字,却让苏儒朔眼底骤然闪过波澜。
他追问道,语气比方才急切了些:“好一个‘功成不必在我’!可你想过没有?若真有那么一日,海禁重开,千帆竞渡,漕帮烟消云散,南北货畅其流。或许只会大书特书柳承砚的艰难倡议、后世宰辅的坚定推行,甚至是大笔一挥的陛下圣明。至于其中曾有一个叫许舟的年轻人,在北上的风霜里,在漕帮的眼皮下,传递过几封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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