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没有接话,只是抬手系紧颏下绳结,将斗笠压低,蓑衣一扬,雨水顺着草缘哗啦啦泻下。她翻身上马,蓑衣后摆沾了泥水,她却恍若未觉。
荀三爷也披上青蓑,斗笠边沿压得极低,只露出带着笑意的下颌。他跨上黑马,蓑衣内层被雨点砸出细碎的噼啪声,随口问道:“东家之前不是说了,此事凶险,索命门不宜插手吗?怎么还是亲自来了?”
陆氏端坐马上,微微侧头,斜睨了他一眼:“我是来救你的。八哥欠下的人情要还,苏朝槿的安危要顾,但索命门折不起一个荀三爷。至于那江知意,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荀三爷闻言,再次朗声大笑。
笑声未歇,长街两侧的岔路口,几乎同时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蹄声踏碎积水,由远及近,迅捷如风,显然是有经验的追兵正从两翼包抄而来,意图形成合围。
“追兵上来了,快走!”
陆氏不再多言,一抖缰绳,白马长嘶一声,四蹄发力,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东南方向的巷道冲去!
荀三爷紧握缰绳,黑马亦紧随其后,两骑一前一后,没入错综复杂的街巷之中。
他们对延庆城的地形熟悉到了骨子里,专挑狭窄、曲折、不利于大队人马展开的小道疾驰。经过一条仅容一马通过的窄巷时,陆氏目光锐利如鹰隼,透过巷口与对面另一条平行巷道的缝隙,赫然看见数名身着蓑衣的密谍正纵马飞驰而过,与他们几乎是平行奔袭,距离不过十余丈,却被重重屋舍隔绝!
身后的马蹄声非但没有被甩开,反而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如同附骨之疽。
陆氏伏低身子,紧贴马颈,在又一次拐弯回头望去——
只见夜钤一马当先,领着五骑精锐密谍,正死死咬在他们的尾后!
此刻的夜钤颇为狼狈,那身黑衣多处焦糊破损,残月面具边缘也有明显的火燎痕迹,露出的下巴与脖颈处皮肤泛红。
但他周身散发出的阴鸷杀意,却比雨水更加冰寒刺骨,仿佛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更令人心悸的是,除了身后这六骑,左右两侧的巷弄中似乎也有马蹄声在呼应、包抄。
数十名密谍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正张开一张无形的大网,试图将这两条“大鱼”彻底兜入网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