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息的景象来看,所有人的心思,依旧牢牢钉在“内斗”二字上,如何借机攻讦政敌、瓜分权力,才是头等大事,至于真正的“外敌”……反倒被这朱红宫墙内的硝烟暂时遮蔽了。
许舟其实并不在意北狄、大玄谁赢谁输,于他而言,轻如鸿毛。
今日谁给谁设了陷阱,明日谁又中了谁的埋伏,这对他一点都不重要。
他对此方世界,本就没有多大的归属感。
而且,北狄败迹已显,国内天灾频仍,各部离心离德——纵使出了陆渊这等经天纬地的治世能臣,在朝堂上力挽狂澜,整饬吏治、革新弊政,又亲赴灾区疏浚河道、赈灾抚民,试图缝补王朝的千疮百孔,却也难敌国库空虚如洗、民生凋敝至极的滚滚洪流。
陆渊纵使惊才绝艳,能以一纸政令暂解地方燃眉,能凭三寸之舌稳住各部异动,也阻挡不了一个王朝气数将尽的颓势。
此番北狄在高丽即便设下天大的陷阱,最多也不过是吞没大玄一支偏师,于两国国运之争的大势而言,无异于杯水车薪,终究改变不了什么。
可这次,不同。
据他推测,此番若真要出兵,领兵之人,十有八九会是严遂。
是在霁岚山庄那一日,面对佛门众人刁难,主动将他护在身后的严遂;是在他遭小人闲言碎语中伤时,专程跑到人家府门口,不顾身份,指着门房破口大骂,为他讨还公道的严遂。
就在这时,许舟瞳孔微缩。
只见午门前肃立的黑龙卫忽然动了起来,如同暗潮涌动,迅速在门洞两侧列出森严仪仗。
紧接着,那沉重的朱红大门缓缓洞开,一众阁老、朝臣鱼贯而出,人人面色凝重,或沉思,或低语,在随从的簇拥下沉默地登上候驾的马车,相继驶入沉沉的夜色之中——散朝了。
随后,午门内又走出一众身着大红官袍的部堂高官。
而在这一片刺目的绯红之中,一道穿着寻常青布直缀的身影,显得格格不入,异常扎眼。
?正是严遂。
那些红袍大员们经过他身边时,纷纷停下脚步,向他拱手,面上堆着笑容,口中说着“恭喜严先生担此重任”、“预祝先生马到成功”之类的客套话。
?严遂也只是客气地一一回礼,脸上却不见半分被委以重任的喜色,眉宇间反而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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