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女子还在滔滔不绝地夸赞戏文精妙、旦角唱功绝佳,司琴却已然一句也听不进去。
刹那间,前因后果尽数通透。
她这是被孟己书那老小子给实打实坑了。
先前孟己书随口提起城中戏班热闹,她只当是寻常闲谈好意提点,如今想来,句句都是暗藏算计。
孟己书素来知晓她爱凑热闹、心性随性,笃定自己听闻有好戏,必定会借机入城散心。他分明早知今日玉梨班唱的是这出伐妖戏本,却半句未提,顺水推舟任由她们前来。
摆明了,就是故意的。
明知敖殊就在一行人中,明知她是妖族公主,孟己书却偏偏顺水推舟,引着她们来撞这一出《江镇平夷篇》。
借着戏台锣鼓、字字诛心的戏词,借着满堂百姓此起彼伏的平妖喝彩,不动声色地当众膈应她。
分明是为了先前营帐内被顶撞的旧气,借着市井戏台的声势,暗暗敲打敖殊,出一口私怨。
司琴暗自咬了咬后槽牙。
孟己书看着一派沉稳老实,心底弯弯绕绕,比墨家最繁复的机关还要多。
戏台之上,婉转唱腔再度扬起,词句却愈发锋利直白,不带半分遮掩:
「怒涛翻雪卷牙旗,妖氛压城城欲危。将军按剑中流誓,不斩蛮酋誓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