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琴微微颔首暗忖,这戏词典雅工整,唱腔亦是正宗南曲腔调,确实不负玉梨班盛名。
台上旦角水袖再扬,翻出一记利落漂亮的袖花,身姿婉转,继续唱道:
「长夜枕戈人不寐,晓寒吹角雁飞还。阵前折尽杨柳色,犹有征魂望故山。」
唱至“望故山”三字,她尾腔拖得极细极长,颤音缓缓攀升,在最高处骤然收束,余韵袅袅,绕梁不绝。
满堂死寂一瞬,随即轰然爆发出满堂叫好。
唯独司琴未曾抬手附和。
仅听开篇六句,她眉心已然悄然蹙起。
不对劲。
戍鼓、铁衣、阵前、征魂……字字句句皆是边关征战杀伐之景。更要紧的是,词中“十二弯”乃是荆楚古战场旧地,正是当年大玄与南疆妖庭鏖战最烈、死伤最惨的江岸古战场。
司琴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飞快侧眸,扫向身侧的敖殊。
方才还带着几分闲散玩味、悠然看戏的敖殊,神色已然彻底沉了下来。眉眼间的浅淡笑意尽数褪去,双唇抿成一道冷硬的细线,下颌线条紧绷,周身松弛的气场瞬间敛尽。
她眸光微凉,安静端坐,一言不发。
原本松散摊在桌面的右手,五指已然不自觉收拢,指尖轻轻叩着桌沿,一下又一下。
周遭满堂喧嚣热闹,唯独她身侧氛围冷意渐生,格格不入。
司琴越听越觉心头发沉,越想越觉得离谱。
她微微倾身,凑近邻座一位妆容精致的本地女子,轻声探问:“姐姐冒昧打扰,敢问今日玉梨班开唱的这出戏,是什么名目?”
那女子正听得入神,指尖攥着一方绣帕,帕面早已被捏得褶皱不堪,眼角悬着一滴将坠未坠的泪珠,满脸动容。闻言转头,笑着回道:“姑娘是外地来的吧?这可是现下江陵最红火的《江镇平夷篇》。”
她兴致勃勃解释道:“这戏演的是古时大玄边关将士,联手墨家机关守军,在江汉边境击溃南疆妖众、安定一方百姓的旧事。那场仗足足打了三个月,听说战后江面漂浮的妖尸,比往来渔船还要多!这戏连日爆场,一票难求,人人都爱看得很!”
谈及妖族败亡的情节,女子语气愈发亢奋,声音不自觉抬高几分,清亮的话音清晰落在耳畔。
司琴心底瞬间只剩下两个字:坏了。
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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