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将不是怕死,是觉得这样死太不值。
拼了一辈子,没战死在沙场上,最后却因为一帮死人走错了门而掉脑袋,传出去,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许舟手腕一抖缰绳,胯下白马陡然昂首长嘶,声震暮色:“让开。别挡了为国战死的英魂,归家的路。”
那声长嘶拔地而起,穿透城楼上方沉沉的晚雾,惊得城头几只栖鸦扑棱棱飞起,在灰紫色的天幕上盘旋,翅尖扫过残阳的余光,久久不肯离去。
偏将被那股无形的威压压得几乎抬不起头,额上的冷汗层层滚落,砸在黄土官道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小圆点,转瞬便被晚风风干。
情急之下,他猛地抬头,低声哀求:“大人!您一身傲骨、功勋在身,或许不惧这罪责、不怕这骂名。可您身后这不足百名的残兵、一众羽林儿郎,他们并非个个背景通天,担不起这泼天大祸啊!您一人一意孤行,最后跟着陪葬的,是所有九死一生活下来的弟兄啊!”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许舟的胸口,钝钝地疼。
许舟愣了愣,攥着缰绳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半分。
缰绳从指缝间滑出一寸,马辔头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轻响。
他怕吗?
从来不怕。不怕自己获罪,不怕削官夺爵,不怕身死名裂,更不怕千古唾骂。
可他转头,看向身后那些满身伤痕、寥寥几十人的残兵。这些人跟着他,从浮玉山一路颠沛归来,有的甚至自高平便与他并肩同行,九死一生才得以活着回到京城。
他要因为自己的执念,把这些人再带回刀山火海里去吗?
他又望向身后一百二十三具蒙着白布的棺椁。晚风吹过,白布一角轻轻掀起,又缓缓落下。
若是今日一意孤行,强行踏破正门,朝堂不会责罚死去的亡魂,只会苛责活着的兵卒,
百年之后,没人会记得这些人战死沙场的忠义,只会记得,是他们引阴煞入都、坏了国运。他们拼了性命换来的大捷,死后反倒要背上祸国的污名。
许舟久久立在马上,残阳落在他肩头,满身风尘,如山岳静默。
身后的将士们在等他的命令,面前的偏将跪在地上等他的答复,城楼上下的守军屏着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可他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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