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泽”二字一出,连一旁垂手立着的许克,眼皮都狠狠跳了一下。
“枯泽?”
许阁老素来平静的面色,在听到这名字的刹那,终于微微一沉。
他沉默片刻,缓缓向后靠入椅背,闭目良久,又是一声长叹:“枯泽竟亲自出手了……看来,他是铁了心要置你于死地。”
许天赐跪伏在地的身子猛地一震,再抬头时,满脸皆是失魂落魄的狼狈。
许阁老望着他,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轻轻摇了摇头。
片刻,他语气竟出奇温和:“从小,你便嫌为父唠叨,觉得我管束太多,碍了你的路。其实你有自己的心思,不甘落于人后,这并非坏事。为父跟你念叨那些道理,告诉你哪条路崎岖、哪道坎难跨,并非要掐灭你的志气,也不是要你事事都循着我的脚印走。只是……不想让你重蹈我当年的弯路,白白摔得头破血流,浪费了大好光阴心力。有些跟头,跌一次,就再难爬起来了。”
许天赐怔怔听着,趴伏在地,肩膀不住耸动,竟低低哭出了声。
堂中寂然。
檀香燃尽,余烟袅袅。
许阁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指尖摩挲着紫檀木扶手,沉默了许久。
久到许天赐的抽泣声都渐渐低不可闻,才终于缓缓开口:
“此次风波过后,无论结果如何,你都递上辞呈吧。”
“卸了京里的官职,回荆州老家去。”
“不必等朝廷申饬调动,自己主动些,也算留个体面。”
“回族学里教教子弟,静下心整理些先贤典籍,或是把你这些年为官的心得见闻著书立说,给后世留些实在东西。把修仁也一并带回去。”
许天赐闻言豁然抬头,脸上泪痕未干,眼中满是惊愕:“父亲!修仁他已官至礼部侍郎,正是年富力强、前程远大之际!以他的才学资历,再熬数载,接任尚书也并非难事!况且他已与陈家联姻,在京中根基渐稳,正是大有可为之时,此刻让他弃官回乡,岂不是……岂不是自断臂膀,前功尽弃?!”
许阁老慢悠悠摇了摇头:“修仁的才学,打理庶务的本事,都没得挑。可他……太像你了。”
“急功近利,眼里只盯着眼前的台阶和权柄,少了些沉潜与远见。这股子急劲,太平年月或许能锐意进取,可到了如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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