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局,便是取祸之道。”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他爬得太快,根基却虚,心思又太过活络,长此以往,必生祸端。让他离开京城这潭浑水,去荆州清净几年,磨一磨性子,未必是坏事。”
他说着,微微费力地撑着扶手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地的儿子,抬手挥了挥:“站起身,回去准备吧。好好想想,辞呈写得周全些。”
许天赐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最后只剩一片死灰。
他嘴唇嗫嚅半晌,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好。”
这一个“好”字,仿佛抽干了他全身最后一丝力气。
原本还算挺直的脊梁肉眼可见地佝偻下去,眼神骤然黯淡,额角鬓边竟似顷刻间添了几分灰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十载年华的精气神,瘫跪在那里只剩一具空壳,再无半分往日许家二爷的威势与心气。
许阁老凝视片刻,眼中无喜无悲,唯有一抹沉郁。
他抬眼看向儿子,忽而开口问道:“临走前,为父最后问你一句。你身上,除了朔州那桩旧事,到底还背着什么?”
许天赐身躯又是一僵,眼神躲闪着不敢与父亲对视,声音几不可闻:“没、没有别的了……先前已尽数禀明父亲,再无隐瞒。孩儿……孩儿这就回去写辞呈。”
说罢他便不再停留,几乎是踉跄着从地上爬起,不敢再看父亲一眼,失魂落魄地转身,拖着步伐,身影佝偻如老叟,一步步没入廊外日光之中。
许阁老静静立在堂中,望着儿子的背影久久不语,末了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看向一旁默立的许克,沉声道:“你去一趟,想办法拦下许舟。不管他要做什么,都不能让他做成。”
许克心头一惊,抬眼看向老爷,眼中满是疑惑:“老爷……您这是要……保下二爷?即便他尚有隐情重罪?”
“非也。”
许阁老忽而一笑,“保他?真要是罪有应得,该受的罚,他躲不掉。我拦着许舟,不是为了护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笑意敛去,他目光投向远处飞檐,声如低语:“年轻人做事,有冲劲、有谋略,是好事。可锋芒太露,不懂收敛,不晓得‘过刚易折’的道理,反倒容易伤了自己,亦容易误了大事。”
“他这回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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