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山走上前,拿匕首在冻硬的鹿腿上用力敲了两下,发出“梆梆”的闷响。
他转过身,将匕首插回靴筒里。
“替大帅谢过皇上。卸车,入库。”
郎中长长地松了口气,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临走前,他甚至主动让出身后的几辆车,压低声音对铁山说道:“铁将军,这几车是兵部特批的上好金疮药和防寒的棉甲。您点点数,若是不够,下官回京再去催。”
堂堂京城正五品的京官,面对一个边军副将,客气得近乎谄媚。
铁山摆了摆手,转身走向帅帐。
……
玄京内城,赫连府后堂。
紫檀木圆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瓷盘,盘子里却不是往日的山珍海味。
一碗熬得发黄的粗粮糊糊,两碟切得细碎的腌萝卜干。
宇文家主坐在圆凳上,手里捏着银筷,死死盯着那碗糊糊,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将筷子拍在桌上,震得瓷盘叮当乱响。
“老子吃不下!”
宇文家主扯开衣领,指着自己的喉咙,脸上的横肉都在跳动。
“这高粱掺了棒子面的糊糊,刮得嗓子眼直冒血!我那府里的马,以前吃的都比这细致!老子堂堂世家家主,现在要在自己家里咽这种猪食!”
坐在对面的澹台镜端起粗瓷碗,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眉头紧紧拧在一起。他放下碗,拿起帕子按了按嘴角。
“宇文兄,凑合咽几口吧。咱们现在,就是有银子,也变不出精米来。”
慕容家主干瘦的手指敲着桌面,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苏御是真的疯了。前日把咱们召进宫,说什么‘覆巢之下无完卵’,满嘴的大义和社稷。硬逼着咱们把各家府里平日吃用的精米、白面,全都拉出来填军营的窟窿!”
慕容家主咬着牙,恨恨地砸了一下桌子。
“咱们交了八十万石粮,交了三百万两银子!那是大头!现在连咱们锅里这最后一把米,他都要连锅端走去喂杨臣刚那帮边军!这是要把咱们往绝路上逼啊!”
“够了。”
主位上,赫连铮闭着双眼,双手交叠拄着龙头拐杖。
他缓缓睁开眼,浑浊的老眼里没有愤怒,只有看透世事的苍凉。
“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苏御的刀已经架在咱们脖子上了,不低头,就得断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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