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果决不按常理出牌的愣头青面前,竟然真的有著被一杆子捅穿、彻底掀翻的风险。而一旦被抓住挪用国课填补地方亏空的确凿证据不放,官家会如何处置他马仲甫?他父亲马亮留下的那点香火情,在涉及纲纪废弛的大是大非面前,又真的能保住他吗?
眼看著陆北顾冷峭的背影即将走出工棚,马仲甫之前强撑的气势早已荡然无存。
他心中念头已定,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能再硬顶下去了,那只会让局势彻底失控,该妥协的时候就必须要做出妥协。
「陆漕使留步!」
马仲甫再也顾不得什么颜面,喊了一声,并随之迈步。
而因为动作太急,老迈的膝盖瞬间传来一阵刺痛,让他身形不由地晃了晃,但他还是强行稳住。陆北顾脚步微顿,却并未立刻回头,袖子里的手猛然攥紧,极限施压成功了!
马仲甫心知对方是在等自己更明确的表态,他咬了咬牙,继续道:「东南事繁,淮南一路财力实已捉襟见肘,往年偶有从转般仓暂借粮米以应急需,亦是权宜之计,本意皆是为保工程不辍、漕道早通,其间帐目往来,或因时日久远,或因经办吏员更替,确有疏漏不清之处..然无论缘由如何,此皆老夫督办不力之过,此事确需彻查,给朝廷、给漕使一个交代!」
这番表态,几乎等于是在向陆北顾服软,并且承诺清理旧帐、服从领导了。
你看,人的性情是总喜欢调和折中的。
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来调和,愿意开窗了。
而听闻此言,淮南路转运使司的属官们更是个个目瞪口呆,他们何曾见过自家转运使如此低声下气?陈云中、蒋之奇等人也是心中震动,看向陆北顾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敬畏。
陆北顾这才缓缓转过身,袖子里攥紧的手也松开了。
他的目光落在马仲甫身上,既无得意也无宽宥,唯有审视。
「马转运使,你资历深厚,于东南确有苦劳,本官并非不通情理之人,若你能配合查清亏空,追回钱粮,妥善处理后续,是否处置自可酌情考量。」
「然而,凡属淮南路转运使司「暂借』,无论缘由,必须限期追还,厘清帐目.....至于洪泽渠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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