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期的《邸报》,故而并不晓得陆北顾身上还带著「潜龙宫使」的虚衔,可偏偏属下皆以为他看了,加之他一向不喜听人多言,故而都没有跟他提这件事。
可这个头衔意味著什么,马仲甫岂能不知?这意味著陆北顾拥有著直达天听的特殊渠道!他根本不需要像寻常地方大员那样,奏疏还需要经过通进银司,他若铁了心要将事情捅上去,一封密奏便能直抵御前!什么转运使、什么前任发运使的干系、什么「大局为重」的托词,在绝对的圣眷面前,都会变得苍白无力。马仲甫终于后悔了。
他后悔自己太过托大,仗著资历和人脉,没有在陆北顾抵达楚州时亲自去迎接,哪怕只是做做样子呢?若是当时礼节周全,态度恭谨,或许还能留有转圜的余地,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兴师问罪的对方直接堵在工棚里。
他更后悔自己沉浸于官场的这套规矩太久,已经忘记了,年轻人一旦认定了道理,那股子锋芒是根本不在乎什么圆滑世故、什么利益勾连的,他们眼里只有对错,只有法度,为了心中的「是」,真的敢把天捅个窟窿!
在他看来,陆北顾的行事逻辑根本不能再以常理度之,或许会在策略上讲究方法,但在原则问题上,恐怕是真的不在乎得罪高良夫、周湛,甚至不在乎触动东南官场庞大的利益网络,因为陆北顾背后站著的是官家,是未来的天子,追求的是「万世」之法,是廓清积弊。
陆北顾最后那番话,什么「君子宁鸣而死不默而生」,什么「不得一时者,不足成万世」,分明是在告诉他一一我陆北顾来东南,不是来和光同尘的,就是来破旧立新的!你们那套陈年旧帐、默契勾连,在我这里行不通!我不怕把事情闹大,更不怕把事情直接捅到官家面前去!
至于陆北顾那些跟官家说的话是不是编的?是不是在吓唬他?此时的马仲甫不是没有一闪而过的念头思虑至此,可问题是,他敢赌吗?
答案显而易见,不敢。
在搬出周湛去压陆北顾无效后,马仲甫实在是不敢拿自己的权势富贵做赌注,去赌陆北顾是在虚张声势更何况,江湖越老胆子越小,他越想就越觉得,自己看似稳固的地位、深厚的人脉,在陆北顾这种兼具圣眷、实权且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