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问题是,青盐走私对于将领来讲,既是中饱私囊的钱路,也是补贴军用所必须,所以不仅仅是将领,哪怕是下面士卒也是从中受益的。」
见陆北顾不说话,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晓得你是马上取封侯的真英雄,但我还是想提醒你....在西北办事,该强硬的时候要强硬,该服软的时候也要服软,别莫名其妙地丢了性命。」
对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要有准备一一准备杀人,也准备被人杀。
毕竟,西北的规矩很简单,谁的刀把子硬,谁说话算数。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喝完酒,陆选没再说什么,提著酒壶离开了。
陆北顾独自坐在烛火下,许久未动。
显然,他此次西北之行,面对的敌人很多,不仅有夏军,有私盐贩子,还有不少「自己人」。翌日,陆北顾等人在姚兕、姚麟兄弟率领的八百精骑的护卫下,离开肤施县,向西前往庆州。初春的黄土高原依旧荒凉,河谷两侧的坡地上偶尔能看到零星的麦田,麦苗才刚露出寸许,在风中瑟瑟发抖。
沿途经过的村庄大多贫瘠,土坯房低矮破败,村口坐著晒太阳的老人眼神麻木。
行至午时,队伍在一处河处歇脚。
姚兕让姚麟统领骑卒们饮马、吃干粮,自己则陪著陆北顾走到高处观察地形。
「侯爷,这就是三川口战场了。」
陆北顾目光沉沉地望向眼前这片开阔的谷地。
一三川囗。
三条河流于此交汇,本该是水草丰美之地,此刻却只余荒草妻妻,在料峭春风中起伏如浪,远处的山塬沉默地矗立著。
陆北顾闭上眼,只听得风掠过山谷,卷起沙尘,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二十年前,宋军万余步骑奉诏驰援延州,星夜兼程,人困马乏,就在此地一头扎进了李元吴精心布置的伏击圈里。
他的脑海里,几乎瞬间就浮现出了彼时战场的惨烈画...…箭矢如蝗,从两侧山塬倾泻而下,夏军铁鹞子如墙而进,践踏著早已混乱的宋军阵型,血染红了河水,尸体堵塞了山谷。
陆北顾睁开眼,抓起一把泥土,在指间撚开,这才发现,泥土的颜色也较黄土略深一些。
姚兕又带他来到了一处无名坟堆前。
「听说当年战后收敛遗体,很多都找不全了,都被夏人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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