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盐政谈到马政,又从漕运聊及钱法,彼此交换著对时局的看法与改革的构想。数壶酒,竞也不知不觉间见了底。
王安石今晚似是放开了心怀,话比平日多了不少,虽依旧不改其严肃本色,却也让陆北顾看到了这位「拗相公」的另一面。
直到亥时将至,四人才尽兴而散。
走出酒楼,寒风拂面,他们互相道别。
寒风中,脸一片红的王安石握著陆北顾的手道:「子衡,盐铁司任重道远,但有所需,度支司这边,我必尽力周旋。」
陆北顾连连颔首,随后又与王陶、曾巩亦拱手作别,约定日后多多互通声气。
他坐在回去的马车里,回想著今天的谈话。
前路漫漫,风雨如晦。
大宋这艘朦麓巨舰航行在潜藏著无数暗礁的水面上,如果是王安石作为掌舵人,按他这般「拗」劲儿,最终又能将这艘巨舰引向何方呢?
恐怕不会与历史上有太多的变化,毕竟,变革从来不是一蹴而就。
他叹了口气,掀开车帘,望著开封城璀璨的灯火。
或许改革也是如此吧?就像这夜里的灯火,一盏盏点亮,才能照见前路。
而他要做的,是先护住手中这盏灯,看清脚下的坑洼,再一步步,把光递到更远的地方。
回到陆宅时,檐下已经挂上了充满节日喜气的红灯笼。
听得陆北顾回来的动静,裴妍披衣出门,温言道:「灶上煨了羊肉羹,去寒的,可要用些?」陆北顾心中一暖,笑道:「有劳嫂嫂,用过饭了。」
裴妍点点头,迟疑片刻,又道:「今日....二哥又派人送了年礼来,我依你此前的嘱咐,只收了些吃食,余者皆退了回去。」
「谨慎些好。」
陆北顾知她指的是裴士禹,问道:「裴推官近来在开封府可还顺遂?」
裴妍轻叹:「听闻他处事勤谨,上官似有嘉许,只是裴家如今式微,他独力支撑,想必也不易。」就在这时,陆语迟也跑了出来。
小姑娘穿著厚袄,手里捧著个手炉:「小叔叔!」
「外边冷,进屋去。」陆北顾揉了揉她的发顶。
他托蔡准的关系,给两个孩子都送去了开封城里比较有名的私塾,而在关心了下侄子和侄女的学业后,他也安寝歇下。
接下来的几日,陆北顾每天都早出晚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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