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目光都聚焦在王安石身上。
王安石沉默片刻,才开口道:「我非是矫情饰行、沾名钓誉之辈,辞却使辽之命,原因有二。」「其一,北朝内部权争日烈,我觉得此时出使,看似风光,实则容易引起纷争,而且说的实在点,我非是长袖善舞之人,与其战战兢兢地到那唯恐言行有失国体,不若让更擅辞令、通晓北朝典故者前往。」「其二,出使往返动辄便是大半年,如今度支司事务繁杂,千头万绪,皆关乎国计民生。我既在其位,便需谋其政,若因一己之私,贪图使节虚名,离岗日久,恐致公务积压,贻误时机。而譬如漕粮北运、军粮筹措,皆有定时,耽搁不起。」
「至于屡辞同修起居注...此事关乎我立身之本与平生志向,其缘由,或许更为诸位所不解。」但既然已经说了,王安石索性都说了出来。
「修起居注,日侍天子左右,记录言行,确实亲近宸颜,易得青睐,是仕途捷径。然其职贵在「记录』,而非「建言』,于我而言,无异于将一副枷锁套于身上。」
「一我辈读书入仕,所为何来?」
王安石很认真地问道:「岂是为了一己之官位禄秩?岂是为了终日唯唯诺诺,做个泥塑木雕般的清贵之臣?我常思,当今国势,表面承平,内里却是积弊丛生,冗官、冗兵、冗费,犹如附骨之疽,侵蚀国本,百姓困于赋役,边陲时现警讯,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岂是优游林下之时?」
这话其实说出来挺得罪人的,因为王陶和曾巩都在馆阁里呢。
不过王安石显然不在乎这些,他继续说道。
「我之志在于经世致用,在于革故鼎新,我欲效法古之贤臣,厘清吏治,整顿财政,强兵富民,而这些构想,非埋头于故纸堆中所能得,亦非仅凭记录君言臣行所能推行,需要扎根于实务,需要洞察钱谷刑名之细微,需要如子衡这般,去地方上与胥吏、商贾、边将乃至底层百姓打交道,知其疾苦,明其利弊!」「若困于修注之职,终日禁锢于宫禁之内,与真实民情隔膜,与繁琐实务脱节,纵有满腔抱负,万千筹划,也不过是空中楼阁,纸上谈兵!」
「故而,辞修起居注,非是不慕名利,实乃不敢因虚名而废实政,不敢贪图捷径而偏离初心!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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