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驾崩于升龙府的那一刻起,交趾便已经亡了一次,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让交趾这个名字,不至于在史书上被彻底抹去。」
陈光则张了张嘴,终是没说出反对的话来。
黎文安转向御座,撩袍跪倒,膝盖触及石板时发出轻微的闷响。
「陛下。」
他朝那懵懂孩童叩首,额头贴著冰凉的石板,说道:「老臣斗胆,恳请陛下应允宋国所提五条。此举虽辱国体,然可存社稷,可续宗庙,江南之地尚在,交趾子民尚在,只要人在,地便在,宗庙便在..….百年之后,未必没有雪耻之日,而若今日不应,宋军继续南下,清化一破,则交趾社稷终矣。」片刻,陈光则缓缓走到黎文安身侧,也跪了下来,他的动作比黎文安更僵硬,膝盖碰到地面时痛得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臣,附议。」
户部尚书范叔玉看著这两位重臣跪在堂中,沉默了片刻,也撩袍跪倒:「臣,附议。」
兵部侍郎咬了咬牙,终究还是跪了下去。
一个接一个,堂中大臣纷纷跪倒,乌压压地跪了一地。
御座上的李乾德被这阵势吓住了,扭头望著母后,小嘴瘪了瘪,似乎要哭。
太后黎氏紧紧抱著太子,望著堂下跪倒的群臣,又望著站立在群臣之间的黎仲逵。
黎仲逵站在堂中,望著满堂跪倒的同僚,望著御座上那个还不懂事的孩童,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出使宋营时,陆北顾对他说的那句话。
「正其罪。」
陆北顾没有用「灭国」这个词,他用的是「正其罪」。
如今想来,这话大约早已为今日的局面埋下了伏笔。
灭国是灭社稷,正其罪是正君臣之名分,名分正了,交趾国便不再是大宋的威胁,这一步之遥,便是陆北顾用兵半载所要达成的全部目的。
太后黎氏轻轻拍著太子的后背,终于开口了。
「准。」
这个字落下时,正堂外忽然响起一声闷雷。
岭南雨季的第一场大雨终于来了。
雨点砸在瓦片上劈啪作响,檐下的雨水汇成水帘,哗哗地往下淌。
庭院里那棵老榕树的枝叶在雨中簌簌摇动,气根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
黎仲逵从正堂退出来时,站在廊下望著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雨水在他脚边的石阶上溅起细密的水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