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枢副还有何见?」
胡宿沉吟片刻,将茶盏搁下。
「礼法上,恐有可议之处。」
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陆北顾身上。
「陆枢副方才说,大宋驻军耽罗,是「天子庇佑诸侯』,此言美则美矣,然老夫遍检经史,未曾见过天子派兵驻扎诸侯境土、以保护诸侯的旧例...天子庇佑诸侯,通常止于册封、赐物、调停纷争,至多遣使宣慰,未曾有过常驻兵马的成例,若行此事,恐启后世以「保护』之名行「侵凌』之实的恶例,朝中必有议论。」
陆北顾放下茶盏,缓缓坐直身子。
这个反驳,必须从礼法上予以回应,若绕不开礼法这一关,到了政事堂,韩琦必会拿此做文章,届时即便首相宋庠有心推动,也难免陷入口舌之争。
「胡公所言礼法之疑,确实值得斟酌。」
陆北顾斟酌著词句,语气不疾不徐。
「然则,天子庇佑诸侯之义,非止一端,请胡公容我略举数则。」
「其一,《尚书;禹贡》载五服之制,甸服、侯服、绥服、要服、荒服,各有职贡。要服之邦,天子以文教约束之;荒服之邦,天子以武备镇抚之。高丽之于大宋,在汉时属乐浪、带方二郡,在唐时设安东都护府,本就是我华夏藩屏,其地虽远,其义则近。《禹贡》所言「绥服』,即「绥靖安远』之义,天子有绥靖之责,亦有安远之兵,如今高丽既自请驻军以为屏藩,正是「绥服』之义的体现。」
「其二,《春秋》襄公二十七年,宋之盟。诸侯会盟于宋,楚人衷甲,欲袭晋人。晋人知之,请于宋公,宋公许晋人驻兵于宋境以自卫,终使楚人不敢动。此事见载于《左传》,乃诸侯请盟主驻兵于境以遏强敌的成例。大宋之于高丽,犹晋之于宋,高丽惧辽,请大宋驻兵耽罗以为屏藩,正是效宋人之故事。」「其三,《汉书;赵充国传》。宣帝时,先零羌犯边,赵充国上屯田策,请于湟中要害处屯驻步卒,以镇慑诸羌。宣帝诏准,命赵充国「绥靖边塞、保护小邦』,诸羌感戴汉德,不复为乱,此为天子派兵保护藩属、兼行屯田的汉家成法。」
曾公亮坐在主位上,目光在陆北顾与胡宿之间来回扫了两次。
陆北顾没有就此打住,他继续说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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