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将佐都明白,这不是心狠,是无奈。
江面上交趾军的跑石还在接二连三地砸下来,若舰队停下来救人,只会变成活靶子,死更多的人。滩头阵地向外推了大约两百步,再往前便是一道低矮的土垄,交趾军在那道土垄上布下了数重矛阵,长矛如林,矛尖在阴云下泛著冷光。
赵滋蹲在一具交趾兵的尸体后面,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打量著那道土垄。
「直娘贼。」他啐了口唾沫,「摆得倒是严整。」
林广靠在另一具尸体旁,左臂的甲叶被矛尖挑开了一道口子,里面的皮肉翻卷著,他用牙齿咬著一截麻布条,右手配合著将伤口胡乱缠了两圈,血水从麻布条里渗出来,他也浑不在意。
「他们的矛阵很密。」林广缠完伤口,抓起地上的斫刀,「冲了两次,都被顶回来了。」
赵滋望向滩头两侧,宋军的登陆部队正在源源不断地涌上来,但滩头就这么大,人多反而施展不开。交趾军的跑石还在从西侧山丘上往下砸。
「不能再等了。」赵滋将骨朵往肩上一扛,「我去冲那矛阵,你往西摸过去,把那几座跑位给我拔了。林广看了他一眼。
赵滋咧嘴一笑,道:「活著回来,请你喝酒。」
林广没有笑,只点了点头,然后带著部下前往西侧山丘。
滩头正面,赵滋将第三波登陆的生力军编入队中,拢共凑了八百余人。
「弟兄们。」
赵滋将骨朵往前一指:「随我来!」
土垄上的交趾矛阵严阵以待,长矛的尾端抵进泥地,矛尖斜指前方,交趾兵的手在矛杆上攥得发白。宋军步卒在泥泞中加速,从走到跑,不过数十步的距离,箭矢从两侧泼来,有人中箭倒地,后面的人便踩著他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前排的宋军撞上了矛阵,锋利的矛尖刺穿了盾牌,刺穿了甲胄,同时也被同伴用身体压住。赵滋踩著同袍的尸体翻过矛阵,骨朵抡开,将面前一个还在发懵的交趾矛手砸翻,骨朵砸在铁盔上的闷响淹没在喊杀声中,脑浆从铁盔的裂缝里迸出来,溅了赵滋半身。
「杀!」
宋军翻过土垄,与交趾军在土垄后方展开了短兵相接的厮杀。
刀斧碰撞声、惨叫声、喊杀声搅成一片,每一息都有人倒下,尸体层层叠叠地堆在土垄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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