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掂量它的价值。
「第一,交趾国主李日尊上表请罪,自去国王号,称交趾郡王,子孙后代继承王位均需受大宋册封;第二,割谅州等州归大宋,两国以富良江为界;第三,赔偿军费三百万贯;第四,遣世子入开封为质;第五,交出所有参与邕州屠城的人员,不问将校兵卒,一律槛送京师受审。」
黎仲逵的脸色一点一点地白了。
这五条,每一条都是割肉剜心。
自去帝号,是辱君;割地,是裂土;赔款,是竭库;遣世子为质,是困龙;交出屠城战犯,是鞭尸。这五条若是全盘接受,交趾国便不再是国家,而是大宋的傀儡。
「陆宣徽。」黎仲逵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五条,与灭国何异?」
「比灭国强。」陆北顾望著他,「至少交趾的宗庙还在,至少交趾的百姓不必像邕州百姓那样,死在刀下。」
黎仲逵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来时他以为自己能言善辩,以为凭借经义和辞令能与陆北顾周旋一番,为自己争取一个不至于丧权辱国的和约。
可此刻他站在这里,面对著这个比他年轻了三十岁的宣徽南院使,却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抱著竹简去跟人对阵的书生,对方根本不跟他比辞章,只跟他比刀。
这便是最简单也是最直白的道理了。
战场上得到不到的,也不要妄想在谈判桌上得到。
「陆宣徽。」
「外臣此来,国主有密旨。」
他从袖中取出一封帛书,双手奉上。
甲士接过,呈至陆北顾案前。
帛书上的措辞极尽卑屈,开篇便是「臣日尊顿首再拜」,中间列了割地求和、岁岁纳贡的种种条款。陆北顾看完,将帛书搁在案上,擡眼看著黎仲逵。
「李日尊倒也识趣。」
黎仲逵以为有了转机,脊背微微挺直。
「但他还是不够识趣。」陆北顾继续说道,「他想存社稷,邕州六万百姓的社稷谁来存?他们的家谁来存?他们的命,谁来偿?」
「陆宣徽!」
黎仲逵愤然道:「《易》曰「亢龙有悔』,穷兵赎武,其势不可久!今交趾虽败,然升龙城中尚有甲士数万,富良江之险亦非坦途!若陆宣徽执意南下,纵能破升龙,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