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年官员出班,此人白发苍苍、垂垂老矣,正是今年刚刚晋为翰林学士的杨安国。大约是国子监的再次振兴让老头的精气神没垮,所以,杨安国跟赵祯一样还活著,而杨安国作为赵祯最宠信的近臣,在这种关键时刻,哪怕是一把老骨头了,也得站出来冲锋陷阵。
而眼下既然议题已经纠结在「无子」这里了,杨安国也只得继续。
「天子与皇后,礼制不同,岂可等而论之?天子承宗庙社稷之重,《春秋》之义,「国君十五而生子』,然国本之定,不在迟早,在天命,天命不至,则天子亦当静候,此乃天道。皇后则不然,皇后之责,在佐天子、主内治、延国祚。佐天子不逮,可谏;主内治有亏,可补;延国祚无成,则....」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未尽之意,殿中诸人皆心知肚明。
「则当如何?杨学士何不把话说完?」
「则当自请避位,以让贤者。」
杨安国一字一顿。
「荒唐!」
御史吕诲猛然提高了声调,额上青筋隐隐跳动:「杨学士此言,是欲以「无子』之罪加于皇后,以此为废后之由!然《礼》有「七出』,妇人无子,位列其末,且有三不去…..有所取无所归,不去;与更三年丧,不去;前贫贱后富贵,不去。曹皇后入主中宫二十余载,与陛下共承宗庙,同历风雨,岂能以一「无子』之条,轻言废黜?」
「《礼》之「七出』,乃士庶人之礼,非天子之礼。」
杨安国毫不退让,只道:「天子以天下为家,以宗庙社稷为重,岂能与庶人同科?《周礼;昏义》云,「天子后立六宫、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以听天下之内治,以明章妇顺,故天下内和而家理。』皇后之责,首在延嗣,次在治内。延嗣不成,则天下内和何由?家理何由?」「杨学士此言,臣不敢苟同。」
枢密副使吴奎也忍不住开口了。
「《周礼》所言,乃天子后妃之制,非废后之法。若以《周礼》论,《周礼》未尝言无子可废后。周之太姜、太任、太姒,皆以德行称,未闻以子息多寡论其贤否。《关雎》之诗,咏后妃之德,亦未言其子息几何,而言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臣以为,论后之德,当以德行为先,子息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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