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脸色倒是神采奕奕,显然睡得还不错,只是眉宇间有些忧虑。
「子衡,方才我进宫了。」
曾公亮在陆北顾对面坐下。
在这种关键时刻,陆北顾常驻枢密院分身乏术,曾公亮作为枢密使自然是要负责每日进宫汇报的。「我听说官家拂晓又召了御医。」
陆北顾握笔的手微微一顿。
「孙兆、单骧都在?」
「都在,说是圣躬又有些反复,大约是前日朝会上耗了心神。」
值房里安静了片刻。
两人都没有说话,却都明白这意味著什..…废后之事,宜速不宜迟,多拖一日,便多一分变数。「诏书用玺,今日便发。」
陆北顾把事情大略跟曾公亮汇报了一遍,嗯,两人也算是对齐了一下颗粒度。
「曹家那边曹俗昨日来过,该说的都说了,禁军这边与曹家有旧的将领已全部暂留枢密院,所部兵马换防完毕,有些营中稍有骚动也都已压下去了。」
很快,废后诏书正式颁布。
诏书以翰林学士王珪草拟,经政事堂合议,呈官家御览用玺,由阁门司发往通进银司,再由进奏院誉抄发往各衙署。
...皇后曹氏,虽克尽妇道,肃雍宫闱,然椒寝无庆,国本久虚,于宗庙社稷实有亏焉。朕上承天命,下抚黎元,不敢以私恩废公义。谨按《礼》经「七出』之条,追法汉唐故事,废皇后曹氏,赐居瑶华宫,以全始终之恩。其册宝印绶,并令所司追收。」
诏书颁布当日,反对的声音不是没有,只是在大势已定的局面下,那些声音都显得有气无力。吕诲上了一份辞官疏,官家留中不发,而司马光则是气的连班都没上,直接称病告假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气出病来了。
曹俗在曹府正堂设了香案,率阖族子弟跪听宣诏。
宣诏毕,曹伧双手接过诏书副本,叩首谢恩,然后上表自请降罪,官家没有降罪,反而下旨慰留,加曹俗检校太保,赐银、绢若干。
一切都按著预定的轨道向前滑去。
陆北顾在枢密院值房里,看著李振送来的最新一份文书,是礼部呈政事堂的《册苗贵妃为后典礼条陈》,从择吉日、告太庙、授册宝、受朝贺,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
他将文书合上,起身走到窗前。
三天「贵如油」的春雨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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