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大的命题上,若韩琦说「不可变」,那么本朝自太祖以来变法更制的历次改革便都成了违逆祖宗;若韩琦说「可变」,那么官家现在的废后企图以及过去荒唐的废后、封后,便都是合理的了。
韩琦沉默了几息。
「陛下。」他终于开口,「祖宗之法,有可变者,有不可变者,制度之设,因时制宜,此可变者也。」韩琦这番话,听起来是「废话文学」,但实则不然,还是有点水平的。
但赵祯不吃这套。
赵祯盯著韩琦,非要他今天给出个说法。
韩琦无奈,只得继续道:「纲常之立,乃人伦之....后为坤极,与干并尊,非有过而废,是紊纲常,纲常一紊,则天下无所措手足。臣非敢阻挠圣意,实恐纲常之变,动摇国本。」
「纲常不可变?」赵祯冷笑,「朕少时读《汉书》,见汉武废陈后、立卫后,史官未斥其紊纲常。朕再读,见光武废郭后、立阴后,史官亦未斥其紊纲常。朕再读,见唐高废王后、立武后,史官虽斥其人,未斥其制。」
他靠著御座,右手虚虚地擡起来,指著殿中群臣。
「废后之议,这是第三次提起。」
赵祯说道:「上一次,是温成皇后之事,那时候朕就在想,朕是天子,却连立谁为后都做不了主吗?」他忽然笑了一下。
「朕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一件4;......天子不是不能废后,天子是不能在没有理由的时候强废,天子是不能在满朝无人支持的时候强废。」
赵祯的笑意很快收敛了起来,面色沉静如水。
「现在朕想明白了,朕有理由,朕有支持,那朕还等什么?」
韩琦沉默了。
赵祯没有给他再次开口的机会,将目光移向右侧的枢密副使胡宿。
「胡卿,朕听说前次枢府议事,你曾以礼法质疑耽罗驻军事,后来陆卿引经据典回应,你说「其说确能立论』,朕今日想听听你的意见...废后之事,从礼法而论,究竟可不可行?」
胡宿被点名,持笏出班。
「陛下圣问,老臣不敢不答,亦不敢妄答。」
胡宿缓缓开口,说道:「礼法之论,首在「名正』。皇后无子,此乃事实,非诬也。自汉唐以来,后以无子而退位者,史不绝书,故「无过』与「无子』,在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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