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祐九年,四月初。
韩绛「罢职待勘」的文书由禁中发往御史,官家决定由侍御史知杂事张伯玉暂摄务。
消息传到韩府时,韩琦正坐在书房里,由周医师为他扎针。
银针刚刺入翳风穴,管家的脚步声便从廊下传来。
「相公,吴枢副求见。」
韩琦闭著眼,他没有睁眼,只「嗯」了一声。
天圣五年的那届科举,王尧臣是状元,韩琦是榜眼,赵概是探花,而文彦博、包拯、吴奎则在后面了。如今,文彦博已退,王尧臣、包拯已死,眼下韩琦在两府中的政治盟友,只剩下同为天圣五年进士的赵概和吴奎了。
吴奎进来时,韩琦正扎著一脑门的针,坐在书案后,案上还摊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汉书》,旁边搁著一盏绿豆汤。
「稚圭。」
吴奎没有寒暄,径直在客位坐下,面色沉郁。
「御史的消息你知道了吧?」
「知道了。」
韩琦端起绿豆汤,大口喝了一口。
「张伯玉是宋庠的同年,这一步棋他等了很久。」
「岂止是等了很久。」
吴奎的声音里带著些愤懑,同样饮了一大口管家端上来的绿豆汤。
「他是算准了每一步,先以废后之议逼你我在廷议上亮明旗帜,再借韩绛失言将火引到御史,最后用陆北顾那份边报记录一锤定...从头到尾,你我都是被动应招,连一次像样的反击都没打出来。」韩琦没有接话。
他垂下眼睑,目光落在案上那本《汉书》上。
那页是《霍光传》,写霍光废昌邑王立宣帝,权倾天下二十载,死后霍氏满门被诛。
这一页的页角被反复摩挲得有些发毛,显然不是第一次被翻开。
「富彦国下半年便守孝期满。」
吴奎语气里有一种不加掩饰的沮丧,说道:「他一旦回朝,以他的资历、圣眷,宋庠之后的首相之位,便是他的囊中之物,到时候欧阳永叔必然更进一步.....稚圭,我们这回输的,不止是一个御史。」「我知道,我知道。」
韩琦擡起眼睑,脑门上的银针在阳光下看著有些吓人。
「可谁说输了御史,便是输了全局?」
吴奎眉头微蹙,没有接话。
韩琦端起盛著绿豆汤的盏,又搁下,说道:「陆北顾是宝元二年一月十九日生人,嘉祐二年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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