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你首先是臣,是士大夫!家国天下,公私之辨,孰轻孰重?」
陆北顾沉默不语。
宋庠认真打量著自己这个最得意的门生,看著对方眉宇间的神情,忽然间,又没那么生气了。他老了,见得太多,知道有些事,强压是压不住的。
「罢了,事已至此,再责骂你也是无用。」
宋庠以手扶额。
随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陆北顾身上,但那目光已不再是师长看犯错弟子,而是宰相审视一枚重要的棋子。
「你若真铁了心,不愿舍弃公主......倒也未必全是坏事。」
陆北顾眸光微动,擡眼看过来。
宋庠端起案上茶盏,抿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太子赵晞,乃苗贵妃所出,而官家龙体的情况你我也都清楚。」
宋庠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极慢,极重:「若是废曹立苗成功,一旦山陵崩,太子继位,兖国公主便是长公主,苗贵妃便是太后...…届时,新帝冲龄,太后垂帘,苗贵妃出身寻常,外家并无显赫势力,在朝中根基浅薄,她若垂帘,能倚仗谁?」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个道理万古不易。
「老夫不见得能在这首相的位置上再待几年了,你走这条险道,险则险矣,却是迅速,不过你要想清楚,一旦选了,便不能再回头...要么,粉身碎骨,沦为笑柄;要么位极人臣,辅佐幼主,成就一段君臣相得的佳话,甚至,推行你心中所想之变法,廓清这积弊已久的天下。」
宋庠停顿片刻,看著陆北顾眼中逐渐凝聚的光,缓缓道:「现在,想好了告诉老夫,你的选择,究竟是什么?」
陆北顾迎著宋庠的目光,撩起紫袍下摆,端端正正,向著宋庠,长揖及地。
「学生愿行此险道。」
宋庠凝视著他弯下的脊背,眼中那点怒其不争的余焰彻底熄灭了。
「韩绛的弹劾,老夫会设法在政事堂周旋,尽量拖延「待勘』之议,但时间不会太久,你需做两件事。「请先生示下。」
「其一,关于你与公主之事,在官家明确下诏或示意之前,绝不可再对任何人吐露半分,一切需待官家病情稳定,废立之事有定论后,再图后计。」
「其二,广南西路之事,老夫相信你的判断,既然如此,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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