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进来的人是陆北顾,两人就都站了起来。
「陆知谏。」
「不必多礼。」陆北顾摆了摆手,在龚鼎臣旁边坐下,「方才在议事厅,有些话不便细说,故而过来寻钱公聊聊,正好辅之也在,便一并说了。」
「陆知谏请讲。」
陆北顾接过递来的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感受著瓷器传来的温热。
「本官初来乍到,想请教钱公,谏院眼下最要紧的,是什么?」
钱象先沉吟片刻,开口道:「陆知谏既然问起,老夫便直说了,谏院眼下最要紧的,
是「言』与「行』二字。」
「愿闻其详。」
「所谓「言』,是说谏官们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如今朝中派系林立,谏官们的奏疏,有的确实是出于公心,有的却是受人指使,借言路以攻异己,长此以往,谏院之公信便会丧失殆尽。」
「所谓「行』,是说谏官们的奏疏递上去之后,朝廷如何处理。若是言者谆谆,听者藐藐,奏疏递上去便如石沉大海,那谏院就成了摆设。可若是朝廷对谏官的每一句话都郑重其事,又难免被有心人利用,借谏院之言以行私意。」
「这两桩事,归根结底,都要落在陆知谏肩上。」
钱象先顿了顿,目光落在陆北顾身上,道:「如何让谏官们说该说的话,如何让朝廷听该听的话,这便是陆知谏要做的。」
陆北顾听罢,缓缓点头。
钱象先这番话,说得确实透彻,谏院的问题,不在于人少,不在于司马光这种刺头难管,而在于它已经逐渐失去了独立言事的本分,变成了派系斗争的工具。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谏院重新拉回正轨。
这当然不容易,因为谏院之所以沦为派系工具,根源不在谏院内部,而在整个朝堂,派系斗争的漩涡如此之大,谏院这叶小舟,想要独善其身,谈何容易?
更何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完全抛开派系那也是不现实的事情。
陆北顾只道:「从今往后,谏院的奏疏,但凡出自公心、合乎法度,本官必竭力促其施行。」钱象先捋了捋白须,缓缓道:「陆知谏有此心,是谏院之幸,老夫这些年见过的知谏院也有不少了,有的锐意进取,却失之操切;有的老成持重,却又过于圆滑...陆知谏年纪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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