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份奏疏,一份是老调重弹请求致仕,一份是请求朝廷删除《告捕法》中允许逮捕的条款一百余项。
后者是因为钱象先旁通法家学说,屡任刑官,对法令条文多有自身理解,而他认为,现在对于百姓来讲,罪行有可去与可捕之分,若皆许逮捕,恐被奸人利用以陷害良善,所以为避免过度惩处,最好将不必要的条款删除。
用了大约一个多时辰才看完。
陆北顾合上最后一份案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思考著。
这谏院的班底,也没有差到不能用的地步,而也正因为人少,只要他能拿住其中两、三个人,局面便能掌控。
龚鼎臣是宋庠的人,天然与他站在一处,再额外笼络即可成为盟友,王陶与他有旧,且此人圆滑,知进退,只要陆北顾权势不衰,便不会轻易背离,钱象先正在一心等待致仕,只要不给其找麻烦,就属于那种「不管事但也不会坏事」的存在。
唯独司马光,是个变数。
其人与庞籍关系极为亲密,而庞籍是枢相,分量极重,在政治上与宋庠虽非敌对,却也谈不上是盟友。司马光在谏院的言行,未必是庞籍授意,但庞籍的影响肯定存在。
陆北顾睁开眼,摆在桌面上的双手互相交叉,却没有往下压。
司马光这个人,不能强压,强压只会激起他的反弹,反倒让他站到对立面去,但也不能一味迁就,否则他会觉得你软弱可欺,更加自行其是。
最好的办法,是给他一个他能接受的方向,让他自己去发挥。
而且,右正言的位置还空著呢,可以想办法提拔一个自己人过来,这样就能在谏院内部形成绝对多数了。
陆北顾心中有了计较,他起身走出值房,来到廊下。
经过廊下的吏员见他出来,连忙躬身,陆北顾认得,刚才介绍的时候,这位是跟著龚鼎臣的。「龚司谏可还在?」陆北顾问道。
「回知谏,龚司谏方才去了钱公的值房。」
陆北顾点点头,信步向旁边不远处钱象先的值房走去,值房的门是虚掩著的,并没有关上,他在门上轻叩了两下。
「进来。」是钱象先的声音。
陆北顾推门进去,只见钱象先坐在案后,龚鼎臣坐在他对面,两人中间的案上摊著一份文书,似乎正在商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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