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见方,地上铺着碎石和沙子,没有积水,没有青苔。干燥。
王铁柱把赵六放下来,靠在洞壁上。阿牛和石头把孙七的担架放下来,孙七躺在担架上,呼吸平稳了一些。花婶蹲在赵六旁边,把他的裤腿卷起来——腿肿得更厉害了,皮肤发紫发亮,像要裂开。她用骨续草的药渣敷上,用布条缠好。
“续骨膏?或者更好的药。”花婶的声音很低,“不然他的腿保不住了。”
王铁柱没有说话。他走到洞口,把黑玉贴在胸口,感知外面的追兵。老杜的人没有翻山——他们以为王铁柱会沿溪走。火把的光还在溪流的方向,越来越远。
他争取到了一天的时间。
第四天清晨,王铁柱站在山顶。
雾还没有散,但比山腰淡了很多。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淡淡的,像在水里洗过很多遍的布。远处的山峰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个个漂浮的岛。
他把黑玉握在手心里,将灵力灌入其中,感知北方的灵气波动。
很弱,但很清晰。不是妖兽的波动,是人的——灵气在聚集,像是有很多人住在一起。村庄,或者散修集市。方向在北边,距离至少两天的路程。
他从山顶滑下来,走回溶洞。
花婶正在给孙七喂水。孙七睁开了眼,他的眼睛浑浊而疲惫,像两盏快要燃尽的灯。他看到了王铁柱,嘴唇动了动。
“王头儿,我还活着。”
王铁柱点了点头。
“收拾东西。往北走。”
队伍从溶洞里出来,朝北边走去。身后,老杜的火把在山谷中晃动,但越来越远。
王铁柱走在最前面,短刀握在右手,黑玉贴在胸口。雾在慢慢散去,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加快了脚步。
远处,北安城的方向,还很远。
但至少,方向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