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老领导拼酒,见了漂亮姑娘也会忍不住多瞧两眼。
倒不是说没分寸,只是年轻的心总像没系牢的船,容易被沿途的风光勾走目光。
记得有次去基层调研,接待单位的文员穿了条碎花裙子,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他回去后还跟司机打趣:“这姑娘瞧着真精神。”
可现在坐在这满堂亲友中间,看着曲玉敏和欧阳晚秋拉着手说家常,看着罗薇给方振康擦嘴角的果汁,朱飞扬忽然觉得,那些年对“美”的执念,早就悄悄变了味。
眼前的罗薇穿着米白色针织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上戴着只简单的银镯子,正低头听于适男说话,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柔和得像幅水墨画。
他喜欢看她这样——不是因为她有多惊艳,而是那份长姐似的温暖,像冬日里的炭火,不炽烈,却能炙热人心。
“在想什么?”
南门轻舞不知何时坐到他身边,声音清冽如泉。
朱飞扬笑了笑,把茶杯放在桌上:“在想,人果然是会变的。”
他看向窗外,雨后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星亮得像撒了把碎钻,“以前觉得仕途平顺、活得潇洒就是本事,现在才懂,能把身边人护好,把家族的担子接稳,才是真的不容易。”
三十岁是道坎。
迈过去之前,他是朱飞扬,是那个凭着一股冲劲往上闯的年轻人;迈过去之后,他是陈家的儿子,是一群人的主心骨,肩上扛着的不只是自己的前程,还有家族的传承。
以前听父亲陈洛书说“责任”二字,总觉得太沉重,现在才明白,那两个字里藏着的,是让人心安的底气。
正说着,陈洛书朝他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