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
曲尧指尖凝出一团气，随意挥出。枯枝簌簌，掉了满地。
竹鸢爹娘对视一眼。
人的感情是藏不住的，就算拼命掖进怀里，也会从眼睛里源源不断的冒出来。
曲尧喜欢竹鸢。
可阿鸢是他们唯一的孩子。
阿鸢年轻又天真，可曲尧，曲尧的底细是什么？他从不提及父母过去，也不提身上的力量从何而来。
这让他们无法完全放心的将孩子交给他。
竹鸢突然就病了。
病的突然。
又重。
曲尧握着他无力的手，又想起最绝望的那天。
热气蒸腾，曲尧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将他从炼器池上救下。
那么烫，阿鸢得多疼啊。
“阿鸢……”
竹鸢一直在发抖，抖的厉害，他娘说怕是会传染的疫病，眉宇上解不开的忧愁。
竹鸢喃喃着“疼”，又喃喃着“冷”。
最后轻声问，“……我要……死了吗……”
“你不会死。”
曲尧吻他额头和面颊，一遍一遍告诉他，“你不会死，你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曲尧衣不解带的照顾竹鸢，也没因为“疫病”有半分退缩，他几乎不再睡眠，就握着竹鸢的手不放。
那天阳光灿烂，打在竹鸢脸上，他睁着眼，看曲尧憔悴的脸。
“曲尧。”
竹鸢看见娘朝曲尧招手，女人面容柔和，“你过来。”
曲尧离开后，爹过来摸摸他额头，给他喂了颗带着清苦气的药丸子。
竹鸢沉沉睡去。
……
曲尧才知道，这是场考验。
“曲尧，小尧，以后也叫我一声娘吧。”
“……”曲尧眉头一皱，“阿鸢？”
“阿鸢没事。他爹制了颗药……这是他同意的，你别怪我们，这世道，总是要多留心的。”
曲尧不怪他们，曲尧只怕那药会伤竹鸢的身体。
好在等他们一同去看时，竹鸢已经坐起来，脸上苍白褪去不少，看着曲尧进来就朝着他咧嘴笑。
“哎，你，你别哭啊，娘，你跟他说什么了！”
曲尧眼泪滴在竹鸢脖颈，竹鸢手忙脚乱回抱他，“我不该骗你的，可是，可是我怕你骗我……我要找个死心塌地的男人……我错了，曲尧你别——”
怎么样都好。
曲尧胸膛滚烫，他把竹鸢死死抱着。
活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