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
郓州城东,淄青节度使府的书房里,烛火烧了一整夜。
李师道没有睡。
他穿着一件玄色的便袍,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面前案几上摊着七八封密报,从长安来的,从蔡州来的,从润州来的……事无巨细,一一罗列。
李师道看完长安来信,嘴角微微勾起,把那封信纸往案上一扔,端起手边的酒盏饮了一口。
“吴少阳?哼。”他放下酒盏,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堂堂彰义军节度使,好歹是一方诸侯,一个武元衡回京就吓得卧床不起,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坐在下首的幕僚赵元微微欠了欠身,拱手道:“吴少阳素来色厉内荏。当年他弑主自立,本就心虚,如今治下只有三州之地,又被刘绰和李德裕切了大半财路,自然坐不住。倒是节帅您,虽控十二州之地,兵强马壮粮多,却也需早做筹谋。”
李师道拿起那封密报,目光在“太白犯岁”四个字上停了一瞬。
“真是天助我也。长安城里那些愚夫愚妇,最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三相不利,始轻末重——让朝堂上那帮人自己先乱起来,总比他们齐心合力来对付本帅要好。”
赵元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节帅,谶语虽能扰乱人心,可要真正拖住朝廷的手脚,光靠几句童谣远远不够。”
“哦?”李师道挑眉,“继续说。”
赵元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了几分:“当务之急,是要让吴少阳和王承宗明白,成德、淄青、淮西,在圣人眼里,都是一样的。只有三家联手,才能让朝廷投鼠忌器。”
李师道微微点头,这和他想的不谋而合。
赵元接着道:“吴少阳是个不中用的,节帅不妨派人去蔡州,联络他的长子吴元济,告诉他——朝廷要动手,最先遭殃的是他淮西。只有抱紧节帅和成德王承宗的大腿,他才有一线生机。到时候,吴元济自然会巴巴地贴上来。节帅让他出粮他就得出粮,让他出兵他就得出兵。”
李师道嘴角浮起一丝满意的笑意,伸手拍了拍赵元的肩膀:“先生果然老成谋国。”
赵元却不急着接话,顿了顿,又说了一句让满室安静的话:“若真要与朝廷周旋到底,光靠拉拢盟友怕是还不够。朝中主战者不死,节帅便永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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