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招魂的。
窗户亮着灯。
是蜡烛的光,更暗,更黄,把窗户上映出的影子扯得忽长忽短。
窗户上映出的是两道人影。
一道瘦小干瘪杏,佝偻着背,肩膀上扛着一根拐杖的轮廓。
另一道更瘦,骨架宽但身上没肉,头发蓬乱地支楞着,脑袋歪向一边。
我蹲在院墙外面的阴影里,雨丝落在后颈上,凉的我打了个激灵。
从这个位置到窗户,大概五六米,中间隔着一节塌墙和一堆废品。
我在心里把落脚点过了一遍,避开塑料瓶子,踩在湿地上没声音,靠近窗户之后蹲在窗台下面,那个位置是窗户的盲区。
我猫着腰摸进了院子,鞋底陷进泥地里,每一步都要花两秒的时间把脚拔出来。
塑料瓶子被雨淋得发亮,我绕过了它们,踩在一堆湿漉漉的玉米秸秆上,然后蹲到了窗户下面的墙根。
窗户上是用面糊糊贴上去的旧报纸。
报纸上有几个破洞,大概是指甲盖大小,烛光从洞里露出来,在我的袖子上投下几个细碎的光点。
我屏住呼吸,把眼睛凑到最近的一个破洞上。
屋里有一张矮桌,桌上点着一根白蜡烛。
蜡烛已经烧了大半,烛泪在桌面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矮桌旁边坐着两个人。
面朝窗户的是来福。
他盘腿坐在一个破旧的蒲团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脸上还是白天那种傻呵呵的表情,但眼神完全变了。
那双眼睛在烛光下沉下来,眼珠子稳稳当当的,盯着对面的人。
他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破旧的中山装,湿了一大片,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上一条旧伤疤,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
背对我坐着的人,头发雪白佝偻的背上披着一件黑色的对襟褂子,手边靠着一根乌木拐杖,拐杖头上的兽头在烛光里呲牙咧嘴的,嘴里叼着的铜环反射着烛光,像一颗暗红色的眼珠子。
算命老太太。
她的声音沙哑低沉:“你见到他们了,觉得怎么样?”
来福没说话,把那根草茎从嘴里拿出来,用手指头捻着转了两圈。
“男的可能有点本事,看人的时候眼睛不像其他人那样往旁边飘,那女的……”
他歪了歪头,用一种跟他白天完全不同的语气说:“聪明,胆子大,你吓不住她。”
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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