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粒还没完全溶解的种子粉颗粒,在晨光下像一块金色的海绵。她把种子馒头掰成小块分给每个人,骨兵们围坐在骨树下,有人把馒头放在舌尖上慢慢地抿,有人把馒头凑到鼻尖前闻了很久才舍得咬第一口。那个用骨锤当杠杆的年轻人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然后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小半块馒头说了一句话:“是花的味道。”不是花——是种子。但他说是花的味道,因为种子是花变出来的,种子记得花是什么味道。
播种用了整整一上午。石青带着骨兵们把种子分成三份:一份播种在裂隙河两岸的草甸边缘,沿河岸线每隔一定距离挖一个浅坑,坑的深度是中指的长度,每个坑放两颗种子,覆土,浇水,在坑边插一根芦苇秆当标记;一份播种在信号塔方向的水路沿岸——石青在水路边的软泥上用骨杖戳出一排极浅的小孔,每个小孔里放一粒种子,不覆土,让水流自然冲泥盖住;最后一份留在灰烬林地,播种在骨树和枯树之间的那片空地上,那片空地沈仲元已经提前翻好了,土里拌了骨兵们从裂隙河边挖回来的腐殖质淤泥。石青说,种在家门口的种子不用多,几颗就够了,它们长出来之后不是为了往远处扩散,是给骨树做伴。等几十年后这些种子都长成树,骨树就是这片林子的始祖,和枯树一样老,和枯树一样站在边界上,根系在地底下相连。岑在旁边用骨刀在每一颗种子坑旁边刻一道极小的记号——不是字,是一道简单的线,横线代表裂隙河,竖线代表灰烬林地,交叉点就是种树的坑。他说几十年后树长大了,记号还在树根旁边,后来的人看到记号就知道这棵树是哪一年种的、谁种的、为什么种。
中午,独眼蹲在灶台边煮它回营地后的第一锅粥。它走之前煮粥已经不放盐不手抖了,但走了十多天,手指对盐罐的重量生疏了一点,放盐时手腕又颤了一下,多搁了一小撮。闭眼的坐在灶台边的小石头上,听它放盐的声音——盐粒落在粥面上的沙沙声比正常多了几粒。他没有说,只是站起来走到独眼身后,把手轻轻按在独眼握盐罐的那只手腕上,拇指压在脉搏位置,说:“再等等。心跳还没稳。”独眼把手腕翻过来,让闭眼的指尖贴着它的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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