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
离澜自然机灵,将早已备好的纸笔推到她面前。
老夫人颤抖地握住笔,笔尖悬在纸上方,剧烈地晃动了几下,最终重重落下。
她写得极其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剜心剔肉,却又不得不去做。
她承认了。
承认因担忧长子崔玿已逝,其遗腹子若为男丁,将继承成阳伯爵位,然幼孙继位,易致家业衰微。
为保崔家权势稳固,爵位传承有序,她更属意已成年且更为机敏可靠的次子崔珺继承爵位。
遂与二儿媳张氏合谋,趁左氏生产之际下手,去母留子,永绝后患。
她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冷酷无情,但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家族利益”的决策者。
只字不提伍氏,不提老爷子,更不提那深埋心底,腐蚀了她一生的嫉妒与怨恨。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像被彻底抽空了一般,猛地向后跌靠在椅背上,毛笔从手中滑落,在光洁的地面上溅开一小团污浊的墨痕。
这认罪,是她为自己选择的最后一块遮羞布。
崔令窈拿起那张墨迹未干的认罪书,仔细看了看上面冠冕堂皇却字字血腥的罪名,轻轻吹干墨迹,妥善收起。
“父亲尸骨被换这件事,你可知晓。”
“知晓,只是我并不知晓是谁所谓。不过那时候,追究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左右人已经死了,该得的好处也都得了,我若执意追究下去,不过是搭上崔家满门的性命。”
乔老夫人的信念仿佛崩塌了。
此时的她。问什么答什么,再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该得的好处都得了。
崔令窈的眼神里满是悲呛。
父亲临死前,定然想不到,自己的亲生母亲和手足兄弟,居然能够毫不在意用他的死来换取好处,更是想不到,妻儿都尽数化作了这份好处下的牺牲品。
“你为何如此厌恶父亲?”
崔令窈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深藏心底最大的疑惑。
“他是长子,更是崔家最出众的儿郎,你的荣华地位,很大程度上来自于他。为何你能对他的死如此无动于衷,甚至,默许旁人作践他的身后事?”
乔老夫人沉默了片刻,干瘪的嘴唇忽然扯出一抹极其扭曲讥诮的弧度,眼中闪烁着积攒了一生的怨毒。
“因为,他是我屈辱的象征!
最初,我确实因有孕而欣喜。有了这个孩子,我崔家主母的位子才算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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