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坐稳,也不必再明里暗里受人拿伍氏那个贱人的存在来奚落取笑!可你知道老爷,知道你的祖父,他当时对崔平说了什么吗?
他说,失去伍氏他痛不欲生,宛如剜心!可如今我有了孩子,而这孩子偏偏又在伍氏的生辰降生,这定是上天垂怜,是伍氏魂魄转生来续缘!”
“因为这个?”
崔令窈感到一种荒谬的不可思议。这般言语,无论是出于悲痛失心的丈夫,还是因此而怨恨亲子的妻子,都显得如此不可理喻。
“就因为这个!”
乔老夫人狞笑着点头,那笑容比哭更难看。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这辈子都休想摆脱伍氏的阴影了!我用了手段才得来的孩子,我稳固地位的依仗,却被他父亲一眼就认定是另一个女人的转世!老爷看到他,就会想起伍氏!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期盼,都成了天大的笑话!这个孩子,从落地那一刻起,就刻着伍氏的印记,时时刻刻提醒着我的失败和屈辱!”
她也曾试图告诉自己,那只是夫君痛失所爱后的胡言乱语,做不得数。
或许日后久了,夫君会改变想法,会看到这孩子本身,会看到她。
可她做不到!
那根刺扎得太深,每一次看到长子那张与夫君愈发相似,那根刺就往她心里钻得更深一分。
她接受不了,这个她用了不光彩手段才得来的孩子,竟以这样一种荒唐的方式,永远地和那个她最恨的女人捆绑在了一起!
就是这么一个荒唐又刻毒的理由,让她对亲生长子,埋下了一生都无法化解的厌恶与隔阂。
崔令窈听完,只觉得胸中堵着一口浊气。
为父亲,也为这扭曲的一切。
她最终只是极轻地叹了一口气,不再看那个蜷缩在椅中,仿佛已被过往怨毒吞噬殆尽的空壳老妇。
转身,步履平稳地离开了这间令人窒息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