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感。田月鹅陷在被褥里,感觉自己像一棵被大雪覆盖的庄稼,上面是冷的,底下却是热的,那种热不是外来的,是从自己身体最深处、从骨头缝里、从这些年所有隐忍和没说出口的话里,一点一点地、拼了命地往外涌。
他吻她的锁骨,吻她的肩头,吻她手臂内侧那一小片最薄的皮肤。每一下都像是落在琴键上,她发出一声又一声含混的、低低的音符,不成调,却是这世间最原始的音乐。她的手插进他的头发里,他的头发硬,扎手,但她喜欢那种扎手的感觉,像摸到一把晒干了的麦秸,粗糙而真实。
床头灯的灯光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风还在窗外刮,霜花在玻璃上结了一层又一层,但这间屋子里的事,和屋外的寒冷没有关系。此刻只有呼吸,只有体温,只有两张褪去了所有伪装的、中年人的脸,贴得那样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底的疲惫和温柔。
后来,风声小了,像一匹狂奔的马终于跑累了,慢慢地、慢慢地停了下来。屋子里只剩下取空调压缩机发出的细微嗡鸣,和两个人渐渐平复的喘息。
田月鹅把脸埋在戴志远的肩窝里,闻到他身上汗味和洗衣粉混在一起的气味,觉得安心。戴志远的手臂箍着她,一只手还在她的背上缓慢地、无意识地拍着,像哄孩子睡觉那样一下一下地拍。
“以后我多买几盒备着。”戴志远忽然说,声音沙哑,带着事后的慵懒和后知后觉的歉意,“省得你操心。”
田月鹅没睁眼,嘴角却弯了。她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脖颈,含混地嗯了一声。
窗玻璃上的霜花在取暖器的余光里融出了一个小小的圆,透过那个圆,能看到外面漆黑的夜空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飘雪了。雪片不大,细细碎碎的,像有人在天上撒盐,撒得很慢很慢,慢到不像是冬天,倒像是什么人舍不得把这场雪下完。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这场雪下不完,就慢慢地下。这个冬天过不完,就慢慢地过。他们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慢慢来的底气。毕竟,从二十多岁到快五十岁,二十年的纠缠都不嫌长,一个冬夜又算得了什么呢。
田月鹅在被窝里动了动,把手塞进他的手心里。他的手大,正好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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