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的办公室,窗户敞开着,试图捕捉一丝夏夜的凉风,但涌进来的只有温吞的、裹挟着泥土和植物气息的热浪,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她再也坐不住,起身走到窗前。远处的山峦只剩下起伏的、比夜空更沉的墨色剪影。近处,借着院子里那盏昏暗的路灯光,能看见蚊虫不知疲倦地绕着光晕飞舞,形成一团小小的、躁动的旋涡。白天里清脆的蛙鸣和蟋蟀声,此刻在她听来,不再是大自然的和谐奏鸣,而是一种单调的、无止无休的聒噪,一声声敲打在她本就纷乱的心弦上。
空气是凝滞的,没有一丝风。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纹丝不动,像一幅死气沉沉的剪影。这种闷,不仅是天气的闷,更像是从心底透出来的,堵在胸口,让人呼吸都觉得不顺畅。明月的手无意识地握紧了窗棂,木头的粗糙质感硌着掌心。
依依天真烂漫的话语,此刻像带了倒刺的钩子,在她脑海里反复拉扯——“我记住了家里的密码……偷偷跑出来……自己打车……”这些画面拼接起来,勾勒出的不仅是孩子的胆大,更是一个家庭关系疏离、孩子极度渴望父爱的真相。而志生的留下,简鑫蕊的“放任”,似乎都在无声地证实着依依身份的特殊性。
如果依依真的是志生的女儿……这个假设一旦清晰起来,就像黑暗中突兀亮起的一盏刺眼白灯,照得她无所遁形,也照出了过往岁月里那些被她刻意忽略或美化了的裂痕。
东莞……不到一年……就好上了?
那么,后来那些年呢?志生对她的好,那些嘘寒问暖,那些看似真诚的关心与支持,那些构建起她信任与依赖的点点滴滴,难道都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他怎么能演得那么真,那么久?久到她从未真正怀疑过,久到她以为那些温暖是真实可握的。
“想想真的可怕……”这个念头像冰冷的蛇,蜿蜒爬上脊背。不是愤怒,不是怨恨,首先袭来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后怕。她以为自己在感情上已经足够清醒和克制,努力去“放下”,甚至为他离开简家而感到一丝隐秘的庆幸,还在默默关注着他的动态。可如果这一切的基石——他对她曾经有过的情意,或者至少是真诚——都是虚假的,那她这些年的心绪起伏,她的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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