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目的。”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聚勇气,或者说,在为自己的想法寻找理由,“在美国,他是说过志生的一些不是……可年轻人,为着心里在意的人,口不择言,嫉妒心重些,也……也许只是用错了方式。那一百万……是你主动谢他的,他收下,也许只是觉得受之无愧,或者……家里真需要呢?我回国后,他还常来看我,陪我说话,这份心……做不得假吧?”
她越说,语速越慢,眼神却越发执拗,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也像是在恳求丈夫的认同:“我有时候也想,是不是我病糊涂了,看人都看不清了。可我一想到……想到咱们要是都不在了,鑫蕊一个人,面对那么大的公司,那么复杂的事,回到家连口热汤都没人惦记……我这心里就跟刀绞一样。魏然他……他至少肯花心思,肯说这些话,肯表现。就算……就算他一开始有点别的想法,这世上,完全没有一点私心的感情,又有多少呢?只要他是真心对鑫蕊好,愿意以后实心实意地待她,把她和依依放在心里……别的,是不是……是不是也能慢慢看?”
泪水无声地从宁静眼角滑落,浸入鬓边的白发:“我不求他大富大贵,也不求他多完美。我就求……求有这么一个可能,让咱们的女儿,将来能有个伴,有个依靠,别太苦了……我闭上眼,也能稍微……安心一点。”
这番话,掏空了宁静所剩无几的精力,也彻底暴露了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那份因母爱而变得近乎盲目的期盼。她不是看不清疑点,而是不敢细究,不愿深想。在死亡日益逼近的阴影下,任何一根看似能维系女儿未来幸福的稻草,她都忍不住想紧紧抓住,哪怕那稻草可能带着刺。
简从容久久没有言语。他只是紧紧地握住妻子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凸起的骨节。妻子的每一滴泪,每一句充满矛盾的话,都像钝刀子割在他的心上。他何尝不担忧女儿的将来?但他看人看事的眼光,到底比病中的妻子更冷峻,也更清醒。魏然那些刻意、那些试探、那些眼底偶尔掠过的精明算计,在他这个在商海沉浮数十年的老江湖看来,几乎无所遁形。
他相信妻子并非完全被蒙蔽,只是病痛和母爱让她选择性地忽略了那些危险信号,放大了渺茫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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